沈云栀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别这么大火气嘛。”温琦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勺子碰到杯壁,发出轻细的响,“我听说,你那个角色,唐颂说换就换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云栀眼圈一红:“全城都知道了,你还问。”
“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温琦放下勺子,笑意意味深长,“你输,不是输在角色上,是输在你身后没人撑腰。你以为圈子里谁真把你当回事?大家给的是沈家的面子,不是你的。今天唐颂能当众换掉你,明天就有人敢踩着你上位。”
这话句句扎心,偏偏句句在理。
沈云栀咬着唇,没说话。她想起散场那天,片场的人看她的眼神,有看热闹的,有躲着的,就是没有一个人肯上前替她说句话。
“我手上有些渠道,或许能帮你争口气。”温琦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推过去,“考虑一下。当然,你要是愿意继续当那个谁都敢踩一脚的沈大小姐,就当我没来过。”
“你帮我,图什么?”沈云栀盯着她,“你跟唐颂有仇?”
温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我跟她之间,也有一笔账没算完。你争你的气,我报我的仇,各取所需,不耽误。”
沈云栀抿着唇,半信半疑:“你能帮我什么?”
“比如,”温琦竖起一根手指,“让全城看看,唐颂的欢颂,也不是铁板一块。她今天能换你的角,明天你就能撬她的项目。年轻人,输一阵不可怕,可怕的是趴下不起。”
这话像一颗石子,噗通一声砸进沈云栀心里。她想起片场那些看笑话的目光,想起言星野,指甲掐进了掌心。
名片在桌上躺着,白得刺眼。
沈云栀盯着它看了许久,终究伸手捏了起来,塞进了口袋。
她心里清楚,这人没安好心。可转念一想,唐颂踩她的时候,也没顾念过什么好心。
“这才对。”温琦看着她把名片收好,笑意更深了些,“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想通了,随时找我。”
她拎起包,施施然走了,留下沈云栀一个人坐在原地。
沈云栀把那张名片摸出来,又看了一眼。卡片上只印着一串号码,连个名字都没有。
晚上六点五十,唐颂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沈辞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六点五十,没超时。”她换了鞋,朝他晃了晃手腕,“沈总满意吗?”
“满意。”沈辞把文件合上,伸手接过她的包,顺手把人揽过来,“谈得怎么样?”
“小孩子,招了。”唐颂靠在他怀里,忽然收了笑,“但他说了件事,我得跟你讲。”
她把明达许言星野男一号、钓沈云栀上钩那一节,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听完,他笑了一声,并不意外:“别怕。”
“我没怕。就是烦。”唐颂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我的人生和我的老公,怎么老有人惦记。”
“明达那边,你想怎么弄?”他忽然问。
“看你这表情,并不意外,你都查到了?”
“不用查。”他指腹在她背上慢慢顺着,“这几年明达一直想挤进影视这块,跟沈氏抢过几回资源,一回没讨到好。如今换了打法,不跟我正面来,绕到你这条线上。”
唐颂仰起脸:“所以冲的是你,拿我当刀口?”
“也是冲你。”沈辞低头看她,“欢颂影视刚起势,明达要立威,踩一家新公司最省事。他们挑中你,是因为你身后站着我——踩你,等于踩我。”
唐颂沉默了一阵,忽然笑出声:“那他们打错算盘了。”
“怎么说?”
“明达拿言星野钓云栀,是想一石二鸟:既撬我的男主,又让云栀来闹我的戏。”她从沙发上坐直,眼里亮起来,“算盘打得精,可惜漏了一环。我这人,不吃这一套。你别急着出手,这一仗,我自己来。”
沈辞看着她,没应声,隔了几秒才慢慢点头:“行。你主攻,我兜底。真到兜不住那天,你再喊我。”
“一言为定。”
“不过有件事,你得应我。”
“什么?”
“别一个人扛。”他指尖停在她耳垂上轻捏了一下,“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告诉我。颂颂,我想要被你需要。”
唐颂凑过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就好。去换衣服,下来吃饭。”
晚餐后。
沈辞坐在床沿,黑色睡袍松松搭在身上,指尖夹着手机:“方案明天早上八点发给我,细节再核对一遍,不要出错。”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片软温。
唐颂轻轻爬上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背上,鼻尖蹭着他的衣料。
她的头发扫过他后颈,带起一点淡淡的香。
沈辞身形一顿,对电话那头道:“王氏那个项目,明天再谈。”
他把电话挂断,随手扣在床头。
她指尖悄悄勾住他腰间的睡袍系带,轻轻一扯。
“老公,是急事吗?”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黏糊。
沈辞呼吸乱了半拍,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嗓音发沉:“闹我?”
“嗯。”她应得坦然,眼里含着笑。
他转过身,滚烫的吻落下,一路长驱直入。她抬手搭上他的脖颈,指尖埋进他的发里。
他把人压倒,手指顺着她前胸往下,动作忽然停住。
垂眸一愣,指腹上沾着一点浅浅的血色。
他眼里那点滚烫,几乎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心疼和慌乱。
“老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