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汤按您的吩咐热好了。”
一早，冯姨端上昨晚沈青从陈家老宅带回来的汤。
沈青在餐桌前坐下，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
“陈见山人呢？”
她起床的时候就没看见他。
“先生一早出去过，回来怕吵着您睡觉刚去客卫洗漱了，说一会儿就下来。”
出去？
他现在又不用去集团，这么早起是锻炼去了？
沈青疑惑歪了下脑袋没多想，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
浓郁的口感入喉，她才注意到杯子里装的不是她常喝的咖啡，而是豆浆，口感还莫名有些熟悉。
“冯姨，今天怎么不是咖啡？”
“太太，我早上正要给您煮咖啡，恰好碰到先生下楼，他说他去给您买早餐。”
“我不是说了我早上只喝咖啡的吗？他去买什么早餐？”
“是啊我也是这么和先生说的，但他一定要去。”冯姨也很是不解。
自从先生意外出车祸回来后，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和太太的话变多了，对太太也更温柔体贴了，现在还会专门去给太太买早餐。
或许人经历过生死，才看清了一些东西。
“太太，您如果喝不惯，我现在重新给您煮咖啡。”
“不用，今天喝这个就行。”
沈青没再麻烦冯姨，又喝了口杯子里的豆浆，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
这个味道……她好像很久以前喝过。
今天公司不用开早会，沈青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确认常欣发来的今日行程。
不一会儿，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看去。
陈见山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肩上搭着块毛巾。
“你早上出去了？”
“嗯醒得早睡不着，起来出去转了一圈。”他说得云淡风轻，只字没提给她买早餐的事。
沈青端着杯子，指腹摩挲杯壁。“转了一圈顺便给我买了高中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的豆浆？”
“你怎么知道是校门口那家？”
他买回来的时候时候，没跟冯姨说是哪儿买的。
“喝了三年的味道，就算这么多年没喝了，还是记忆犹新。”高中毕业后她出国读书，回来后一直没去学校附近看过。
她以为那家店早就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居然开了这么多年。
“早上光喝咖啡对胃不好，”陈见山把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推到她面前，“以后我每天给你买豆浆和小笼包。”
“不用那么麻烦。”
沈青掀起眼睫瞥了小笼包，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从这里到三中开车来回至少要一个多小时，你每天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吗？”
“不是浪费，我愿意每天给你买早餐。”
“没必要。”
沈青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抽了张纸巾把嘴角的豆浆渍擦干净，拎包起身。
“孟阿姨的汤你等会儿喝了，小笼包你吃掉吧。”
陈见山看她要走，快步追上去只看见砰地一声关上的车门。
“……沈青。”他呆望着驶离的车影。
他只是想对她好，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
“先生，太太就是习惯只喝咖啡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冯姨走近安慰道，“她早上起来就吩咐我热汤给您喝，太太还是很关心您的。”
“她以前的习惯明明是喝豆浆吃小笼包……”
陈见山落寞地看着餐桌上一个没少的小笼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味道没变，和高中时候一样。
但她怎么就不吃了呢？
早高峰，高架上拥堵一片，所有车只能慢悠悠地往前开。
沈青靠坐后排，手里的平板屏幕亮着，打开的文件却看不进去。
“周师傅。”
司机：“太太，您说。”
“早上陈见山是让你开车送他去的？”
“是的，先生让我直接往三中开。我还疑惑先生去学校干什么，没想到他下车没一会儿提了袋早点回来。”
沈青：“没去其他地方绕？”
“没有，就去了三中门口的早点铺子。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学生上学，校门口都是穿着校服的孩子，先生穿常服混在学生堆里，乍一眼过去跟同龄人似的。”
司机周师傅乐呵呵地跟沈青描述早上的情况。
“我记得太太您是三中的，没想到您和先生还是同个学校的。这兜兜转转，都是缘分。”
“的确……是缘分。”
五年前，爷爷身体状况不好。集团内部虎视眈眈，都等着爷爷倒下，觉得她年纪轻扛不起偌大的沈氏资本，好趁机夺权。
“小宝，沈家就只有你了。”
病床前，沈鹤年紧抓着她的手。
“爷爷本想再帮你几年，可这身子实在是不中用。”
沈青喉间发紧，声音哽咽。“爷爷我都知道的，您放心，我会承担起该我承担的责任。”
这件事，她十九岁时便明白了。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欺负你年纪小、资历浅，背后没人撑腰。现在联姻是最快也是最好的选择，能堵住他们的嘴、为你自己争取时间。”
“爷爷，您有人选了吗？”
“陈家，成元集团的小儿子陈玉琢。虽然年纪比你小几岁，但性子爽利，你们应该合得来。
陈家在京北虽根基不深，但成元手里的资本足够雄厚，这正是如今的沈氏欠缺的。这些年成元快速扩张，不用太久它将会彻底在京北拥有绝对的一席之地。
小宝，有了陈家，董事会那些人轻易动不了你，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沈青：“爷爷，你……知道？”
“小宝在想什么，爷爷都知道。沈氏这艘船是时候换一位新的掌舵人了。”
再然后。
原定的联姻对象从陈玉琢，变成了陈见山。和陈见山在醉花间聊完，她本想跟爷爷说再另外找其他的联姻对象。
但当晚，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爷爷从普通病房转入ICU，沈宏远带着沈曼如和沈宏达还有一众董事，当即来了医院。
“小青啊，现在的沈氏不能没有撑得住的人。你还小，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老爷子病重，你就安心陪在他身边，集团那边有我们。”
“女孩子嘛在家里当个千金大小姐，以后嫁人了相夫教子，安安分分的就好。”
所有人都在逼她主动退出，给他们让路。
沈青牙关紧咬。
半晌，扯出抹笑意。
“叔伯们说笑了，我是沈家人，这种时候更应该和各位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