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正式的衣服,还是得等空了带她去老师傅那儿一趟。
定做的,合身,也显气质。
“知道胡老三为什么会欺辱你吗?”李婉云忽然笑着说。
桑玉摇头。
李婉云姿态优雅,坐姿笔直,背部悬空不靠椅背,一身教养。
“因为你打扮太素。胡老三眼拙,也不知道你是周家人,要不然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朝你动手。”李婉云淡淡地说。
桑玉垂眸,她的破败不堪,李婉云看在眼里。
她抬眸,看向周兴肆。
忘记给他发尺码数据了。
她目光又落回到李婉云身上,她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镶着亮晶晶细边的衬衣,袖口和驳领有特别的细节,让本来普通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纯白的颜色,衬得她容貌明艳又出众。
李婉云转头看周兴肆:“她现在身份和以前不同,你要给她准备体面的服饰了,不然别人怎么知道她身份尊贵呢。”
周兴肆点头:“时间仓促,还在置办。”
李婉云抱着周兴肆的胳膊:“本来我想吃西餐的,兴肆非要吃中餐,桑玉呢?”
桑玉想起早餐就是牛排,她想吃中餐,话到嘴边,却说:“都行。”
周兴肆闻言瞥她一眼。
“已经点过餐了,刚才你没来,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不等桑玉回答,周兴肆放下水杯:“不用问她,她都行。”
“你别以大欺小,虽然她是妹妹,你也要尊重的。”
周兴肆三十,桑玉二十三。
他三十年来头一次当哥哥,没有经验,容易不知轻重。
“你别提醒她,你提醒她,她就知道我在欺负她了。”周兴肆端起水壶。
李婉云觉得他这话也是在欺负人,却笑起来:“突然觉得你又回到了以前。”
周兴肆:“好还是不好?”
李婉云摇头笑,手摸在周兴肆的脸上:“很混,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他抓着她的手,合在手心里:“那叫少年气。”
“你真会给自己找优点。”
“你也说是优点。”
“咕咕——”桑玉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
因为早餐吃太多的关系,她中午没吃,回了趟老房子换衣服,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都还好。
这会儿突然很饿。
两个人朝她看过来。
桑玉面露囧色:“不好意思。”
周兴肆像开了天眼:“中午饭没吃?”
桑玉:“嗯。”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颗糖:“就一颗,给你了。”
是大白兔。
桑玉有些怔愣:“谢谢。”
李婉云好奇,问周兴肆:“哪儿来的?”
“员工的小孩放学被接到公司,跟她抢了一颗。”
“你这人怎么这样。”李婉云笑着尴尬了一下。
风度翩翩的周兴肆,也会跟小孩抢糖吃,而且在公司那种严肃场合,他不该表露出过分亲和的一面。
事实上他的确没那么做,没有抢。
是偷的。
趁小孩没注意,偷拿了一颗。
菜品终于端上来。
周兴肆喊住服务员:“送份米饭来。”
李婉云也对服务员说:“拿包湿纸巾来。”
周兴肆加了一句:“先拿米饭。”
桑玉坐在他们对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周兴肆。
李婉云也在看他。
周兴肆示意桑玉:“还不快吃,剧院七点半不是要开场吗?”
桑玉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她的确不能再等他们了,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磨蹭,迟迟不动筷子,她闻着那些菜香却越来越饿。
她动筷子后,他们也提了筷子。
桑玉没怎么跟他们说话,闷头干饭。
她吃了一碗以后,觉得差不多了。
这时服务员又端来一碗米饭,周兴肆示意对方端给桑玉。
桑玉刚想拒绝。
周兴肆对她说:“多吃点,二十三,还能窜一窜。”
桑玉没再拒绝。
李婉云羡慕她:“我现在晚上都不吃碳水,怕胖。”
她是很标准的身材,身高一米七,体重在一百上下,多吃一口胖,少吃一口瘦,现在就刚刚好。
李婉云端起红酒杯,跟周兴肆碰了碰。
桑玉没喝,像个小孩。
不一会儿,周兴肆起身去洗手间。
他走后,李婉云端起红酒杯,看向坐在对面跟豪门完全不搭的桑玉。
“你挺厉害。”她说。
桑玉手一顿。
不明所以地看李婉云。
“装着楚楚可怜的样子,弄得周阿姨心疼你,对你大发慈悲,把你收做干女儿。”
在剧院那次李婉云就知道,周阿姨对桑玉有恻隐之心,只是没想到这份心会让周阿姨做出这种决定。
桑玉,一个普通人,一个下人的女儿,卑贱的身份,卑贱的职业,现在一步登天,成了周家的掌上明珠。
出人意料。
周阿姨完全就是中年叛逆。
太胡来了。
李婉云面色冷若冰霜,直接垮下来,却又很随意淡定:“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达到目的吗?”
桑玉放下筷子:“你误会了。”
李婉云笑了下,放下酒杯,抽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拭嘴角:“周阿姨知道你跟兴肆睡过觉吗?”
“……”轰隆一声。
桑玉错愕地张开嘴巴,瞳孔放大,脸上血色尽褪,一个寒颤打满全身。
她的耳朵陷入一阵轰鸣,李婉云的声音好像从远方传过来,一遍遍地回响在她脑子里。
餐厅的温度开得有些低,桑玉的手臂上竖起汗毛,为什么她才感觉到冷。
桑玉呼吸发紧,站起身,桌上的筷子咣当掉到桌下。
她要走。
“不道歉吗?”李婉云眼皮上挑,看桑玉,“我们当时已经在谈婚论嫁。”
桑玉脚步一顿,紧紧攥着手:“对不起。”
李婉云眼神冷漠:“你破坏了我和他的感情,你知道吗?”
桑玉耷拉着脑袋,像个拷上了枷锁的犯人,浑身充满负罪感,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离开的这五年是我对他的惩罚,他犯浑,他该受。但他现在也只想跟我结婚,催我呢。”
李婉云问她,“这样的周兴肆,你还爱吗?”
桑玉喉咙一滚:“他……只是哥哥。”
哥哥?
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女人把感情看得重,第一次更是难忘记,何况是周兴肆这样的天之骄子。
一旦上过床,只会激起女人更大的野心。
没想过的,开始想了,不可能的,想方设法变成可能。
李婉云眼尾扫向桑玉:“你既然想待在周家,那就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要是动歪心思,过去那些丑事,我会告诉周阿姨。”
桑玉手指节发白地扣着腰间的斜跨包带:“我什么都不会做。”
李婉云胜券在握的样子:“好妹妹,下次见面该喊我嫂子了。”
周兴肆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桑玉已经坐回位子。
她低着头,缩着身子,认真干饭。
李婉云亲昵地给她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