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周宅。
桑玉一进门就看到周兴肆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企图不打招呼,绕过他直接上楼。
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唤住她:“过来。”
桑玉抬眸,对上周兴肆没有情绪的眸子。
李婉云知道他们……
她还能待在周家吗,还能若无其事吗。
她行尸走肉一样,挪到周兴肆跟前。
茶几上摆着几款香氛,他正在挨个地嗅闻:“选一款喜欢的放床头。”
桑玉看了眼那些瓶瓶罐罐,随手拿走一瓶。
仓促,急迫,果断。
周兴肆掀眸:“不闻一下吗?”
“都很好。”
都行,随便,她好像怎么都可以。
吃穿住行,毫无品质,没有风格,没有追求。
周兴肆懒懒瞥了眼她手里的,说:“那款不适合你。”
他拿过那瓶爱马仕大地,打开,递到她鼻子底下:“闻闻。”
桑玉闻了一下,愣住,雪松和香根草,淡淡的木香,他身上的味道。
周兴肆看着她,没说话,把那瓶放回茶几上。
“还是你喜欢用男香?”他说。
桑玉垂下脸。
周兴肆拿起另一瓶白桃味的,递给她:“这个。”
桑玉接过。
李婉云身上是馥郁的依兰茉莉香,又微微带点檀香,味道显得成熟。
选完,她起身就要走。
不愿意再跟他多待一秒。
从李婉云指控她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开始,桑玉的心就乱糟糟的,心脏被负罪感填满。
这一整个晚上,她在剧院都很恍惚。
她一直以为没人知道那个晚上。
周兴肆不知道。
周家不知道。
李婉云更不知道。
可前不久她才发现周兴肆知道,今天李婉云又跳了知情人。
她做了坏事,她摧毁了一个女人的婚姻和爱情。
也害得周兴肆五年来爱而不得。
都是因为她……
“楼上衣柜的衣服试试,尺码不对的扔出来。”周兴肆说完,先她一步朝楼上走去。
桑玉回了房间。
柜子里摆着许多新衣服。
外边的,里边的,在看到连胸罩都有的时候,桑玉的脸瞬间充血。
试好衣服,门口传来敲门声。
花婶端了杯热牛奶上来:“小桑,喝牛奶睡个好觉。”
“谢谢花婶。”
花婶还不知道缘由,但大概知道少爷是同意认小桑做干妹妹了,只是这会儿夫人和先生都不在家,少爷还没表示过小桑的身份。
花婶全当不知道,该对桑玉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你把那些不合身的衣服给我。”花婶站在门口说。
桑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花婶,衣服是您买的吗?”
花婶摇头:“少爷买的,白天让人直接从商场送来的。”
“哦……”
她把两件不合身的衣服给了花婶,然后看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间。
想到胡纪昊的事情。
桑玉犹豫着,还是走过去敲了敲他房门。
房门打开,周兴肆身上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在沥水,明显刚洗完澡。
扑鼻而来的沐浴香让桑玉微微红脸,她的视线避开他裸露的胸膛,虚虚地看着他的脚。
“那个,想跟您说点儿事。”桑玉掩饰着内心的慌乱,故作淡定。
“说。”
他敞着门,大大方方地擦着头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不要为我的事儿跟胡家结仇。”桑玉认认真真地说,说完看他反应。
周兴肆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充满不解的眼睛定在她脸上:“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
他恼道:“你在给他求情?”
桑玉咽了咽喉,声音低下去:“他没欺负我。”
周兴肆现在对胡家满腔怒火,听到她的话,脸色绷紧:“你再说一遍?”
他刚正,傲气,容不得被人戏耍。
桑玉搓手:“他没欺负我。”
说完就吓得闭上眼睛。
然后一直没听到他回应,她慢慢睁开眼。
突然,周兴肆将毛巾甩出去,箍住桑玉的后脖颈,将人往自己胸口一带。
下一秒,他的脑袋砸下来,柔软的唇贴在她的脖颈上。
“你,你干什么?”桑玉推开他,陷入慌乱。
周兴肆眸子晦暗:“既然这不算欺负,给外人啃,不如给哥哥啃。”
桑玉看着他,浑身被泼了冷水似的。
周兴肆瞪着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
桑玉捂着脖子,想到李婉云的控诉,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她居然说胡纪昊没欺负她,周兴肆脸色冷漠:“还是你是自轻自贱?”
桑玉眼角泛起酸涩。
“你敢哭?”周兴肆皱眉,突然一吼,“咽回去!”
桑玉深呼吸,啜泣收住:“我不想你为我的事儿跟胡家结仇。”
他把毛巾抓在手里,脸沉沉的:“他们欺负周家人在先。”
“胡先生白天来了剧院,跟我道歉。”
周兴肆看她一眼,看来他查的方向没有错,411竞标案有问题,胡家察觉的速度,够快。
他还是没松口:“没用,他欠我一次教训。”
看他往房间走,桑玉跟上:“您本来就忙,没必要再为这件事儿费心。”
房间的地板上落着他的衣裤,还没来得及收拾。
周兴肆把毛巾扔进篓子里,端起桌前的水杯,仰头喝两口。
“不费心。”
“他道过歉了,再找他麻烦理就不在周家了。”桑玉想,这和打战的时候斩杀俘虏是一个道理。
周兴肆不明白吗。
“他逼你来求情的吗?”他转身看向桑玉。
桑玉摇头:“他道完歉,恳求周家放过。”
周兴肆哼了声,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真想求饶,就应该来求我,而不是去找你。”
桑玉没话可说了,站在那儿不走。
周兴肆双腿交叠,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他看着桑玉,对着电话里说:“胡广集团411的竞标案……继续查。”
桑玉提醒他:“你这样会害了周叔叔的。”
她在剧院,听得多了,也知道西京这边有哪些豪门氏族。
胡家虽比不上周家,却不是小门小户。
要是被周兴肆惹恼,你来我往地较量,试探,大动干戈,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而源头却是因为她。
桑玉不愿意成为那个原因,也不想给周家惹祸。
“就这么想给胡老三求情?拿我爸压我。”
胡纪昊给了她线索,她只想还这个人情。
“以和为贵,您别再生他气了。”桑玉语气一软。
周兴肆手里玩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的。
他扭头看她一眼:“过来。”
桑玉不动。
他抬眸,压迫感瞬间逼得桑玉挪了挪步子。
她想去对面沙发,却被他伸手一拽,跌坐在茶几上。
和周兴肆面对面,她呼吸一窒。
他目光坦荡,落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昨天那个消了。”
桑玉:“……”
“刚刚的,红了。”周兴肆皱眉。
他刚要伸手去碰,桑玉往后缩了一下。
他作罢,放下手,问她:“婉云吃饭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桑玉愣住。
“我从洗手间回来之后,你眼睛红了。”周兴肆语气很平,“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知道。”桑玉低下头,眸子瞬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