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龙放下平板，清了清嗓子。
“好了，所有人都站好！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先做个简单的摸底测试。”
学员们闻言动了，松松垮垮的站位总算有了几分队列的样子。
威龙扫了一圈，抬手指向训练场一侧——那里已经摆好了几组射击靶和障碍设施。
“五公里武装越野，结束后直接进射击场，打一轮基础靶，然后进行障碍穿越。”
“最后跑完的没有午饭。”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抱怨声，但没有人真的提出异议。
红狼转头看了张昭一眼，“你负责射击这一块？”
张昭点了点头，“没问题。”
......
五公里武装越野一开始，训练场上的气氛就变了。
比特和蝶一马当先，步频稳定，呼吸匀称，战术背心贴合身体曲线，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们俩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积累，体能早已不是普通学员能比的。
其他学员则各有各的状态。
有人咬牙紧追，有人开始掉速，有人节奏混乱，大口喘气。
但让张昭真正留意的，是队伍中后段的两道身影。
加布里埃尔·默里尔，也就是液氮。
他跑得不快不慢，步伐节奏甚至称得上悠闲，嘴里却一直在低低地念叨着什么。
那声音很轻，隔着几步距离根本听不清内容。
张昭的Relink脑机却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词句，
“......又来了......别管他们......跑就是了......你闭嘴......”
他在和自己对话。
准确地说，是在和另一个声音对话。
张昭皱了皱眉，前世游戏背景里的记忆浮上来.
液氮曾在一场核事故中遭受严重心理创伤，导致人格分裂。
平日里看似正常，但在压力或专注状态下，第二人格会浮现，与之对话甚至争夺身体控制权。
果然，跑完第一圈时，液氮的步频忽然乱了一拍，随即又恢复正常。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低声骂了一句，“说了别在这时候出来......”
而队伍最后面，卢克·埃弗利——回响，姿态更是松弛得不像话。
他几乎是用散步的节奏在跑，战术背心的拉链都没拉满，敞着领口，任由晨风灌进去。
前面的学员已经跑出快半圈了，他还在不紧不慢地调整呼吸，目光四处打量，像是在逛公园。
红狼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回响那副模样，眉毛挑了一下。
“这家伙......是来度假的？”
张昭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最后一圈时，比特率先冲过终点，蝶紧随其后，两人相差不到三秒。
其他学员陆续抵达，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撑着膝盖弯腰干呕，也有人勉强站直，脸色发白。
液氮是第七个到的。
他冲线时速度忽然提了一截，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在跑，脚步有力，呼吸骤然平稳。
但一过终点线，他又恢复了那副略显迟钝的样子，弯着腰撑住膝盖，低声自言自语，“......行了行了，到了，别催......”
回响是最后一个。
他慢悠悠地跑过终点线时，前面的人已经休息了快五分钟。
他也不急，也不喘，只是拉了拉被汗浸湿的领口，朝红狼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随意，
“教官，午饭还来得及吧？”
红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呢？”
回响耸耸肩，只是慢吞吞地走到队伍末尾站定，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威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翻开手里的平板，快速扫了一眼数据，然后抬头。
“射击场，基础靶，每人十发，立姿无依托，环数计入总成绩。”
学员们陆续走向射击位。
比特和蝶依然稳定，两人打出的弹孔都集中在九环以内。
其他学员有打出七环的，也有脱靶的。
轮到大聪明液氮，他走上射击位时，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同。
方才跑五公里时那副絮絮叨叨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专注。
他端枪、据枪、瞄准、击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预瞄。
枪声响起，连续不断，节奏均匀。
十发打完，靶纸上传回来的环数——95环。
威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轮到回响时，他的状态又有另一种味道。
他拖拖拉拉走到射击位，漫不经心地端起步枪，也不怎么仔细瞄准，对着靶子就扣扳机。
十发打完，环数——90环。
不算顶尖，但考虑到他那副散漫态度，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张昭站在射击场侧后方，目光在液氮和回响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这两人身上，一个藏着病根，一个故意藏拙。
摸底测试结束时，已是中午。
学员们被带去食堂吃饭，红狼和威龙去了办公室整理数据，蜂医回医疗室。
张昭没有跟着去食堂。
他靠在训练场边缘的矮墙上，微微低着头，像是闭目养神。
实际意识已经穿过数百公里，沉入那具机械人的感官中。
......
旅馆房间里，盖可睁开眼，窗外阳光正亮。
银翼显然听从了忠告，此刻正坐在一楼大厅，模样已经大变。
一头花白长发被剪短了不少，虽然还是齐耳，但至少不再像一团枯草。
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虽沟壑纵横但轮廓分明的脸。
他身上那件破旧外套也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夹克。
虽然不算新，但干净整洁，肩膀处甚至还能看出熨烫过的褶皱。
当时他推门走进大厅时，店主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人是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昭从楼梯上走下来时，走过去在银翼对面坐下，随即笑了一声。
“收拾得挺快。”
银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既然要干活，总得有个干活的样子。”
“倒是你......这副打扮倒是让我觉得你不太靠谱。”
张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T恤和休闲裤，耸了耸肩，
“你知道的我们年轻人嘛~”
银翼没有反驳，只是把水杯放下，目光落在张昭脸，“你说的一路南下，去哪？”
“零号大坝！”张昭没有绕弯子，“我们得去送一批物资！”
银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