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周牵牛把竹篓和饭碗拿回去。
苏穗娘抓紧时间把剩下的种子撒了,又给它们注入异能,最后浇了水,直到申时才干得腰酸背痛地回家。
路上,她碰到同样刚种了地回家的宋氏。
二人笑着一路同行。
“对了宋婶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嗨,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是,跟我客气什么?”
“是这样的,许帅租给我的两亩田我想拿来种小麦,但前段时间我地里没收拾出来,所以没育小麦苗。
现在我想买你们分出来的那些不要的幼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麦播种十来天后就出苗了。
出苗后的小麦一窝比较拥挤,这时候就需要人工拔出一些弱苗,这样壮苗才有空间长根。
而这些弱苗一般人拔了都是丢掉,因为种不活,但苏穗娘有金手指啊,她能把它们全部盘活,并且收成不会比壮苗少……
宋氏一听是为这事儿,笑了,“哪能给你不要的弱苗?那种东西活不成,白白浪费力气,我直接给你壮苗就是了。”
苏穗娘连连摆手,“不好不好,我还是要弱苗,我相信以我如今的好运应该可以让那些弱苗活下来的。”
在苏穗娘的再三坚持下,宋氏退了步,“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既如此,那弱苗我就不能收你钱,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给了,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
苏穗娘笑了,“好,那我就谢谢宋婶子了。”
二人商定好,明天一早去分苗。
“咦,那好像是小七,她在干什么呢?”
苏穗娘顺着宋氏的眼神看过去。
只见李小七提着个小篮子弯身在一大片菜地里。
从她们的角度并看不清她到底在做什么。
“应该是除虫吧……”
“不是吧,她不除自家的地除乔百户家的地干什么?”
苏穗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眸子里泛起淡淡的寒意,眉头皱得紧紧的,“宋婶子,你确定那是乔百户家的田?”
乔百户,便是朱氏的男人。
宋氏十分肯定,“是啊,我们一起分配的,我不会记错的。”她没太在意,只随便说了一声后继续往前走了。
苏穗娘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但她现在还不确定,只能把想法压在心里。
刚回到家,周牵牛便兴冲冲地从堂屋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不算大的鸡蛋,“嫂子,你看这个……”
苏穗娘眼睛一亮,“这么快就下蛋了,那晚上我们便做个韭菜炒鸡蛋吧。”
“好啊,我去做饭。”
“我来淘米,你不要碰冷水。”
“好嘞嫂子。”
不多时,他们家的烟囱便开始冒烟。
远处,周家老两口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黑面馍馍,一边瞧着苏穗娘他们家这边的烟火。
周守田白了眼刘桂芬,“听说他们如今日日吃大白米饭,隔三岔五吃肉,田地里的菜更是长势好到哪怕是高价城里大户也争相购买。
如果当初没分家,那现在过着那种日子的就是我们。”
刘桂芬瞪向周守田,气得用力咬了一口馍馍。
“你到底生养周望一场,要是你亲自去道歉,周望肯定不好再拿乔。”
刘桂芬咬着后槽牙,质问,“你的意思是这是我一个人的错?”
周守田毫不犹豫,“不是吗?难道你还想怪我不成?”
分家是老婆子提出来的,一直针对苏穗娘的也是老婆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周守田这幅模样看得刘桂芬火冒三丈。
但她现在浑身疼,根本没力气和他闹,只能低声怒吼,“赶紧吃,吃完滚去城里找儿子去。”
周安昨天拿了钱离开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她心里很担心。
周守田一听到周安的名字就冷哼一声。
转过头,“我才不去找他,那个逆子,太让我失望了。”
刘桂芬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要是不把他带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酉时,村里又热闹起来。
红烧肉停在院子里,开开心心地吃着草。
苏穗娘四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日的餐桌上依旧是两菜一汤,其中香喷喷、色泽诱人的韭菜炒鸡蛋是几人的最爱。
许帅吃的满足不已,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吃完饭,许帅优哉游哉的离开,周牵牛做针线,苏穗娘洗碗。
周望收了碗后便一直在苏穗娘身边,也不离开。
“有事儿?”
“嗯,今日谢参将找过我,说……”
周望把谢参将的意思说了一遍。
苏穗娘听完眉头皱起。
“我倒是很想做军营的生意,但你们军营数万人,我这点菜哪够你们吃的?”
菜不够,这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只想和军营做药材的生意。
周望,“要不我们隔段时间供个几百斤?”
苏穗娘当着周望的面细细算起来,“咱家现在一共是有七亩地,六亩田,其中一半是用来种菜的。”
她抿唇想了好一会儿,“小白菜、小油菜、生菜、空心菜都长得快,一个月加起来大概能有七千斤左右……
但我还要供萧林两家,以及咱们家、幼娘家,秦婆婆家……这么算下来,我一个月最多只能供六千斤。”
边关的土壤不好,这个数量还是在苏穗娘异能加持的情况下。
“一个月六千斤是少了点,我记得采买的人说过,我们军营十个伙房一天就要至少一千斤素菜才够全军每人吃两口的。”
所以一个月六千斤给他们塞牙缝都塞不满八颗牙齿。
“等等,我说的可不是马上就供上,许帅和秦婆婆两家地里的菜都还没长出来呢。”
“我知道,就咱们自家和沈千户家田地里的菜现在大概能收两百来斤,明天我去问问看,若他要这两百斤再来收。”
苏穗娘点头,“许帅地里才刚种了种子,哪怕下个月最多也只能给四千斤,六月开始才能每五天或十天供一次。
而且我还不能保证每次都有一千斤,反正几块地一起收,收多少算多少。
对了,还有价格和人工你得先和谢参将说清楚,毕竟那么多菜,我和牵牛两人可忙不过来。”
周望笑着点头,“你放心,到时候是军营的兄弟来收的。”
二人刚说完,门外边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周望,救命啊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