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回到家的时候,周牵牛和苏穗娘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星星。
“你们怎么都还没睡?”周望有些疲惫,坐在了周牵牛旁边、苏穗娘对面。
苏穗娘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想问问到底出什么事儿的话卡在喉咙。
她想了想,对周牵牛说道,“牵牛,你先回屋睡觉吧。”
周牵牛刚张嘴,闻言应了一声后回屋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苏穗娘笑了笑,问道,“想喝酒吗?今晚月色不错,适合喝喝酒赏赏月。”
周望看向苏穗娘,黑漆乌亮的眼眸里有一丝快绷不住的伤心情绪要涌出来。
“好。”周望声音微哑,身子往后一靠,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确实好看。”
苏穗娘没打扰他,转身进厨房温酒去了。
大半夜的喝凉酒可不好。
再说了,她也该給他一点空间和时间。
片刻后,酒稍温,苏穗娘端出来,“没有酒杯,咱们便学武松用碗喝吧。”
周望看着那大半碗酒,笑了笑,垂眸,道,“用碗喝好啊,畅快。”
苏穗娘坐下,把一把花生放凳子上,“吃点花生。”
二人一口花生一口酒,就那么默默喝着,整个院子只剩偶尔碰杯时的瓷器相撞声。
大半碗酒全部下肚,苏穗娘的眼前有了重影。
她问周望,“还喝吗?”
周望看了眼‘镇定’的苏穗娘,以为她还想喝,想着陪她所以点了头。
苏穗娘,“……”内心想着:这小子酒量不错啊,还喝。
罢了,自己提出来的,舍命陪君子吧。
她又回厨房一人温了半碗酒。
又是一半的酒下肚,周望眸子里的悲伤终于完全释放了出来。
这次,苏穗娘看清楚了。
“谢谢你,早点休息吧。”
周望站起来,身形微微有些摇晃,差点撞到边上凳子,苏穗娘连忙也站起来去扶。
脑袋一轻,眼前重影摇晃,苏穗娘‘扶’变‘扑’,直接把本就站不稳的周望狠狠扑到。
“嗯……”
苏穗娘意识到自己把周望砸到后吓得花容失色,她双手撑在他两块厚重的胸肌上,膝盖一弯,抵着周望的大腿肉就要爬起来。
可下一瞬,她的膝盖在周望大腿根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又重新跌回周望身上。
这一下,唇对唇,苏穗娘甚至听到了牙齿碰撞的声音。
苏穗娘眼眸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看着同样震惊的周望,他长长的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清晰可见。
呼吸交织,在酒精的作用下,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苏穗娘张嘴道,“对……不起。”
微风一吹,万物复苏,她吓得立刻从他身上‘滚’了下来。
脸上原本因为醉酒的白里透红变成了绯红。
十分显眼。
周望立刻弹坐起来,呼吸粗重,眼眸闪烁,不知该往何处看。
“你……磕痛了吗?有没有磕着?”他语无伦次,嘴唇麻木的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苏穗娘背对着他,撑着地面勉强起来。
“没有……没有,你没事儿吧?”
“没……没有。”
“没事儿就好,你脑袋有点晕,早点休息,我也先回房休息了。”
苏穗娘脚步虚浮,眼瞅着就要往前栽去。
周望起来后,下意识看向苏穗娘的背影,见状,片刻反应都不曾有便立刻过去扶她。
这一刻,他只想抓住苏穗娘不让她栽倒,所以力气用得大了些。
苏穗娘栽倒的趋势被拉回,惯性使然,她扑在了周望结实有力的胸膛上。
周望下意识将人搂住。
月色下,苏穗娘因为紧张微张着唇,抬头,与周望四目相对,微风轻轻撩起二人的碎发纠缠、密不可分,正如他们的呼吸……
久久无言。
荷尔蒙作祟,气氛暧昧到过分。
周望无师自通,粗糙有力的手从她后背挪到腰上,往下,指腹轻轻摩挲,试探。
缓缓低头,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毛孔上浅浅的毛发清晰可见,颤抖的睫毛一眨一眨,似招手邀请他赶紧吻下来。
周望缓缓低头,满脑子都是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和苏穗娘微重的呼吸声。
良辰美景正当时,本该欲成美事,奈何总有破坏气氛的人不知所谓。
鹅大叫两声,将只剩最后一步的美好气氛撕碎,苏穗娘顿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她眸色一拧,里面充满寒意。
推开周望,苏穗娘脚步飞快地往田里去。
周望现在脑子里全是刚刚抱着苏穗娘的满足感,充实感,骤然手中落空,他的心也落了一块。
强烈‘想要’的感觉冲击他的心,也让他对破坏他们的人充满敌意。
他一咬牙,转头也往田里跑去。
月色下,苏穗娘与李小七四目相对,一人眸中是冷漠严肃,一人眼中是彷徨无措。
“你……你不是睡了吗?”
她不是盲目自信,刚刚来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了,远远地并未看到院中有人影和灯光,这才下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时候苏穗娘和周望正叠在地上,以她所站的地平角度自然是看不到的。
是的,事情就这么巧。
苏穗娘看着她拿着的小火钳和小竹篮,竹篮里还有一些灰黑色的点点。
很明显,那些是虫卵。
苏穗娘死死拧眉,“你半夜来我们家的菜地里投虫卵?”
李小七闻言瞪大了眼,却并不与苏穗娘多说,而是跑向刚刚下来的周望,她下意识去抓周望的手,肌肤相触的一瞬,周望触电般收回手,让她抓了个空。
李小七只能左手捏着右手,慌忙解释,“周望哥哥,我是来帮你们抓虫卵的,你相信我。”
她把竹篮递到周望面前,周望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声音淡淡,语气微冷,“你和我娘子解释吧。”
李小七咬着红唇看向苏穗娘,要她向苏穗娘解释,她只觉屈辱和委屈。
“大半夜不睡觉来帮我除虫?李小七,这话,若换做我说给你听,你信吗?”
李小七,“……”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心里难受的紧。
她已经和苏穗娘解释了,是苏穗娘自己不信,她也没办法。
“周望哥哥,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你会相信我的是不是?”
她说完便轻咬下唇,眼眶红红,模样可怜又无助,像一只急需保护的小白兔。
若换了一般男人见人家小姑娘这样,也就怜悯地点头了。
可……她遇上的是周望——一个在今夜之前对女人毫无兴趣的男人。
他岂会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