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虽然一直在胡思乱想,可却觉得越想越清晰。
她一直不把他送的东西,真的当做是自己的,追根究底是因为他们缺少一场真正平等的交谈。
因为没有交过心,所以就会产生名为“忌惮”的想法。
最开始靳序询问她,相亲要不要考虑他时,她下意识和他说。
她家需要赘婿,而她家境一般。
那时她觉得他们实力不匹配,不合适在一起。
之后更是因为这个不愿长远考虑感情,也不想承诺他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尝试拿起敲门砖,去敲京北的门。
温幸一下子直起腰来。
她忽然想明白了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是时间!
之前她并不知道她的成长需要多久,所以不能轻易许诺他。
“砰-”
杨澄上车后关门的动静不小,以至于让走神的温幸身体颤了一下。
“你别开车了,我来吧。”
温幸现在对杨澄一万个不放心。
“没事温姐,晋省人不是喜欢午睡嘛?”
“你先睡一会儿,睡醒就到沪大了。”
虽然杨澄说得信誓旦旦,但温幸根本不敢睡。
她害怕下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
撞晕了还好,万一撞得她重新起号呢?
最可怕的是,重新起号时一转头,变成婴儿的杨澄在旁边哇哇哭。
“答应我,千万别走神好吗?”
她好不容易快发论文了,还不想交代在他手里。
杨澄开车技术一般,也要不熟悉路。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温幸才远远看到沪大的校门。
等着车子停稳,她转过头来。
“现在可以说了吗?”
把桑桑和温幸安全送达后,杨澄松了一大口气。
脑子里又闪过靳序在医院一边缝针,一边交代他路上小心的画面。
那场面看起来特别割裂,因为靳序一说话,黑衬衫上就会出现新的湿痕。
那不是别的,全是顺着他左臂流下来的血。
谁能想到序哥伤成那样,还不忘把工作安排全交接给他。
“温姐,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
“你给我的饼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接到消息立刻赶往医院。”
温幸抬手打断他的话。
“好了杨澄,长话短说。”
“哦,就是昨天晚上……”
杨澄还是没做到长话短说。
他从昨晚一群人在警局差点又动手,讲到今天中午怎么敲定最终解决方案。
“鄂锋打算在接受正规媒体采访,给广大关注这件事的人一个情况说明。”
“鄂锋毕竟体量这么大,总有友商想趁火打劫。”
“他们买通了好几家小媒体,特别没底线,只想提前拿到黑稿。”
杨澄说到这里,十分气愤地拍了下大腿。
“解决方案敲定以后,其实没什么需要序哥参与的工作。”
“但不知道谁把具体行程泄露出去,很多娱记都在堵江总和简哥。”
这些话讲完,温幸就猜到大半。
“是那些媒体在路上恶意别车吗?”
她之前在短视频软件上也刷到过,为了深挖明星黑料,高架上都有人敢去别车。
车子行驶是很快的,只是坐在车里不会很敏感地察觉到速度。
在车流里恶意别车,简直是害人害己。
“杨澄,长话短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三个受伤严重吗?”
杨澄抿着唇摇头,“车上就序哥一个人。”
温幸太阳穴开始猛跳。
虽然靳序身体素质不错,但再好的体格,撞了大运也得嘎。
杨澄从兜里摸出来手机,打开相册递给她。
“温姐,也不用太担心。”
“桑桑在的时候我不敢拿出来照片,是怕她看到这个吓一跳。”
温幸接过来他的手机,照片里是侧着身体的靳序。
他的衬衫左袖破破烂烂,小臂上还扎着玻璃碎片。
那块时时刻刻暴露他心情的手表,表盘碎裂成蜘蛛网。
“序哥安排在媒体那边的人传回消息,所以我们提前得知会被别车。”
于是鄂锋一行人就像招投标一样。
只要对手不知道标书在谁手中,准点送达的几率就会变大。
而那些人首要的拦车目标,自然是靳序,毕竟靳特助和江总经常同时出现。
这就是多渠道送标书的好处,费尽心思拦下车,最终发现早有人骑着电瓶车送到。
“事发突然,谁能想到他们只要头条不要命。”
杨澄想拿回手机,却见温幸将手机攥得紧紧的。
她的指腹泛着白,可表情却又看起来分外平静。
“温姐……”
杨澄试探性叫她一声。
“照片是序哥让我拍的,他说只告诉你他受伤,你肯定没那么放心。”
“所以必须让你看到照片,你才不会去医院找他。”
靳序说得没错。
在乐丰公寓联系不到他时,她在脑子里直接写了出狗血大戏。
就像小时候爸妈离开家很久不回来,她甚至会脑补他们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尤其是她爸真出过车祸,撞得脖子都得固定,起身全靠她妈用力推。
这件事导致她一听到车祸,就会条件反射害怕。
靳序了解她,所以才会让杨澄拍照给她看。
让她看到他受伤的是手臂,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才可以松一口气。
“给。”
温幸把手机还回去,“你在现场看着严重吗?”
“有点。”
杨澄不敢撒谎,他没直接拿出来照片,也是担心温幸害怕。
万一她晕血昏过去,身体正好砸在方向盘上,那不一车仨人都得完蛋嘛。
“玻璃是被故意砸烂的,重物带着碎片砸在左臂上。”
“大块些的碎玻璃还容易挑出来,就是那些稀碎的小玻璃片太多,根本挑不完。”
杨澄回忆着在医院看到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有一片玻璃挺大的,得缝好几针。”
“全身只有手臂受伤,而且序哥靠边停车很快,并没有出什么交通事故。”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伤口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导致缝针不会打麻药。”
杨澄胆子不大,想起来那个画面又打了个冷颤。
“我小时候磕破过大拇指,不打麻药缝针,真的挺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