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根本听不进去杨澄的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大片划伤的手臂,以及碎成蜘蛛网的表盘。
腕上的手表提示她压力过大,表盘上小猫呲着牙全身颤抖。
靳序呢?
他是不是很痛?
如果手表没有被砸坏,那只抱头痛哭的小猫恐怕会不间断出现。
“靳序在哪个医院?”
她必须亲眼看到他,那张照片现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了!”
杨澄这人一惊一乍的,突然想起什么的时候,总爱拍大腿。
“序哥特意叮嘱我,让你别去找他,先全力以赴做课题。”
温幸真想给他打个电话骂他几句。
自己都还要缝针,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会不会因为碰撞后头晕。
反倒是想起来替她做计划了。
温幸抓起帆布包,开门下车。
“处理好那些事情后,让他给我回电话。”
“恐怕暂时不行,序哥手机砸成折叠屏了。”
人运气不好的时候,坏事果然是一连串出现的。
温幸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又问道。
“你一会儿要回公司,还是先去医院接靳序?”
杨澄露出痛苦面具。
“我得回公司,序哥把工作交接给我了。”
总办除了他,基本都是核动力驴。
简哥虽然是生活助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鄂锋总裁的生活助理。
一天到晚他要交接的活动不少,根本没有多少清闲时间。
靳序和江聿少一个还行,问题是现在两个人都不在。
杨澄真不知道那么大的总办,他一个人能不能扛起来。
就算靳序一字一句细讲,告诉他要做什么又该怎么做。
杨澄依旧心里没底。
他好想在鄂锋办公软件上私聊元铮,给她发一句。
“敌军马上来袭,请求支援!”
然后元铮从天而降,带着他翻盘逆风局。
“杨澄,靳序既然选择把工作交接给你,那就是相信你可以完成。”
温幸听出来了他的紧张和不安,她没急着把车门关上。
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杨澄。
“任何事情都需要迈出第一步,你进入总办,承担这些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这次没人兜底,你才会担心没有试错机会。”
“去尝试一下吧,也许你现在的能力,足以为自己兜底。”
温幸这两句鸡汤,显然不能真的给一个毛头小子打气,但至少杨澄会因此有些底气。
毕竟一个人迷茫时,最需要的就是支持。
他朝温幸点头。
“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行,但我肯定尽全力做。”
温幸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向他摆了摆手。
“回去吧,别耽误时间,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温幸也提着帆布包走进学校。
电动车停在入校大门旁边的车棚里,去京北两个多月没骑,电瓶坏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温幸只能推着车送去维修。
好在换电瓶很快,没等多久,终于重新骑回到宿舍楼下。
推开宿舍门,苏见烟正趴在桌子上学习。
开门声让她瞬间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是谁,她才笑着推了推黑框眼镜。
“我记得某人昨天说过,晚上她会回来的。”
“原本计划晚上聊个八卦,结果我们幸幸神龙见首不见尾。”
温幸低着头,像是没听到她在说话。
苏见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去。
“幸幸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
温幸下意识摆手,快步走进去将帆布包放在桌子上。
坐在椅子上那一刻,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苏见烟虽然看出她心情不好,但没立刻走过去安慰。
而是站在原地,放平缓语气询问。
“可是你这个样子,不像没事发生啊。”
温幸转过身来,两条胳膊垫在椅背上。
好像从小到大,习惯了说“没事”。
毕竟真有事的时候,也没空说这一句“没事”。
“见烟,你刚刚说的八卦是什么?”
一说到这个,苏见烟的兴致稍稍起来些。
“肖贺你还记得吗?他家不是学术造价被端走一大半吗?”
“有人被抬走,自然就会有资源被吐出来。”
“肖贺家混京北学术圈的,你们师门不也在京北吗?”
苏见烟快步走到她旁边,弯腰压着声音道。
“幸幸,有些话今教授和我爸不方便说,但他们告诉我,那大概率是想让我转告你。”
“你不是有个叫傅瑾的师姐吗?我记得她的就业方向就是高校讲师。”
“如果你还没想明白未来要做什么,那就先去分肖家一杯羹怎么样?”
温幸面露惊讶,她就说离开京北时,师爷怎么老对她欲言又止。
学术这种东西有点熬年龄,肖贺家又有好多高校教授。
所以那帮人被搞下去,无疑是给了很多年轻人往上爬的机会。
可偏偏,温幸志不在此。
“见烟,我有一个问题,你愿意给我些解答吗?”
苏见烟愣住,“你不会……不想进高校做讲师吧?”
“幸幸,我知道你可能想去读博,但是眼下这条路……”
“见烟。”
温幸抬手,示意她将椅子挪过来,坐在她旁边。
“还记得我们在港城时,你和我聊未来吗?”
“记得。”
苏见烟点点头,那时候她就告诉温幸,她已经有目标了。
以后并不打算搞学术,而是想开一家工作室。
但当时温幸还是迷茫的,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所以说,你已经想好未来要做什么吗?”
“对。”
温幸重重点头。
“只是我有一点不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如果我现在做这个决定,将会影响我未来的人生走向。”
“而这个决定我没办法和父母商量,因为他们对此没有任何了解。”
“但我又确实需要一个人,能理解我想做什么,并给我些支持与肯定。”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去找谁?”
人在做决定前,总是容易犹豫不决。
温幸在校门口鼓励杨澄,其实内心又何尝不是希望出现一个身份权威的人,能给她些肯定。
“幸幸,我觉得你现在,最该找的人是今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