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叹了口气：“咱们说好夜里咱们带老大，剩下的三个交给他们的，要去你去，反正白天我是累的不行了。”
话虽这么说，周秀兰哪里躺得住，披上外套悄悄走到儿子儿媳房间的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
周秀兰心里五味杂陈。
白天她一口咬定不用请阿姨，觉得自己和老伴两个人一人带两个完全没问题，真经历过才知道，四个一岁的孩子精力旺盛，变数太多，根本不是想象里那么轻松。
她轻轻敲了敲门：“我来搭把手吧，你们一个人哄一个，别熬坏了身子。”
这一晚，四个人轮流上阵，断断续续折腾到凌晨三点多，三个宝宝才重新沉沉睡去。
周秀兰回到房间发现大孙女也要醒，她赶紧拍了拍。大孙女一直是跟她睡的，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又睡着了。
回到床上，周秀兰靠在床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侧头看着老梁，声音放得很低：“老伴，说实话，我今天才知道，是我想简单了。白天忙一天，夜里再跟着熬，咱们俩这身子，长期这样扛不住。”
老梁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早就觉得吃力了，只是你之前坚持不请人，我没多说。咱们要是累垮了，反倒给儿子儿媳添更大的麻烦。”
周秀兰抿了抿唇，心里那股要强的劲儿慢慢松了：“明天白天，咱们跟他们好好说说。可以先找个白班育儿嫂过来搭把手，不用全天，白天帮着喂饭、陪玩，分担一部分。”
老梁点点头：“嗯，这样稳妥些。咱们尽力帮衬，但不能硬撑。”
窗外天有些鱼肚白，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秀兰看了一眼翻身又睡过去的老伴儿，心里都有了主意。
早上。
颜末和梁轻舟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出房间，刚坐到餐桌旁，周秀兰就主动开口了。
早饭的粥还冒着热气，桌上摆着蒸南瓜和水煮蛋。
颜末和梁轻舟坐下的时候，眼底青黑还很明显，昨晚那一场连轴哄娃，两个人都没歇好。
周秀兰把剥好的鸡蛋推到他们面前，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轻舟，末末，昨天一天加上夜里，我跟你爸实打实体会到了。四个一岁的娃娃，太磨人。之前是我太要强，话说满了。”
老梁在一旁附和，慢慢喝着粥：“是啊，我们俩一人带两个，看着不多，可是孩子说闹就一起闹，顾头顾不了尾。我们年纪大了，熬一次夜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长期这样，真扛不住。万一累出毛病，反倒拖累你们。”
颜末心里一动，抬眼看向婆婆：“妈，您的意思是？”
“我们商量好了，想找一个白班的育儿嫂。” 周秀兰语气坦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提到月嫂就满脸的抵触，“不用住家，白天过来，早上八点到傍晚六点就行。主要帮着陪孩子玩、喂辅食、哄午觉，帮着搭把手。李姐专心做饭打扫洗衣服，我和你爸也在旁边看着，不是把孩子全交给外人。晚上你们回来了，月嫂就下班，夜里还是咱们自己带。”
梁轻舟和颜末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之前一直担心婆婆好面子不肯松口，怕一提请阿姨就让她觉得是嫌弃她带不好。
现在是婆婆主动提出来，再好不过。
梁轻舟放缓声音：“妈，您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咱们本来也不是想把重担全丢给别人，就是找个人分担，大家都轻松点。但是我有个建议，要请月嫂就请全天的，我跟末末也要上班。晚上我们最多带俩，带三个真的受不了。你们带一个，月嫂带一个，我跟末末带俩还是可以的。”
“嗯，三个夜里哭一个，剩下的两个也会跟着哭。”颜末跟着说：“妈，而且全职的月嫂比白天的也多不了多少钱。”
“真的？”周秀兰有些不信。”
“真的，我之前就问过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家政公司，价格差不了多少。而且都是可以提前试工的。咱们挑的时候仔细一点，优先找有带多胎宝宝经验、性格稳的。面试的时候咱们一起，您和爸也把关，毕竟白天大多时候是你们和阿姨一起带孩子。”
“对，就得咱们一起挑。” 周秀兰点头，“人品第一，要有耐心，手脚麻利，最重要是对孩子上心。咱们不找花里胡哨的，踏实本分的最好。”
吃过早饭，梁轻舟先去公司了。
颜末不用这么早去店里，就拿出手机，翻出家政顾问的联系方式，先简单沟通需求，主要负责协助照料四名一岁宝宝，辅食辅助、陪玩、哄睡，不承担大扫除和做饭。
家政顾问很快发过来几位阿姨的简历。
周秀兰围了过来，婆媳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围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翻看。
第一位月嫂经验足，但是面前看着急躁，周秀兰直接摇头：“这个不行，小孩子闹起来要有耐心，性子急的我不放心。”
第二位月嫂年纪偏大，身体看着一般，周秀兰斟酌着说：“带四个娃耗体力，她怕是也吃不消。”
翻到第三位月嫂，四十二岁，做育儿嫂快八年，有带双胞胎、多胞胎的经验，简历上写着擅长做宝宝辅食，性格温和，之前雇主的评价都很实在。
“这个看着不错。”
颜末指尖点在屏幕上，“我问问顾问，能不能约今天下午上门面试，顺便试工两个小时，咱们现场看看她怎么跟宝宝相处。”
“可以，约过来咱们瞧瞧。” 周秀兰也来了精神。
“嗯，今天我先不去店里，找到月嫂再说。”
下午两点，月嫂准时上门。
她穿着干净素雅的衣服，进门先洗手换鞋，没有急着伸手抱孩子，先笑着跟大家问好，安静地站在旁边观察爬行垫上玩耍的四个小家伙。
老大好奇地抬头看她，老二往周秀兰身后躲了躲，老三依旧闲不住，到处爬。老四有些怕生，看到家里来了一个生人，小嘴已经开始瘪了。
月嫂从包里拿出自带的布艺摇铃，轻轻晃了晃，声音柔和不刺耳。
老三立刻被吸引，停下动作望向她。她慢慢走过去，递到老三面前，语气放得很轻：“小宝宝，要不要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