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新鲜的玩具,老三迟疑了一下,伸手抓过摇铃,咯咯笑起来。
周秀兰和老梁在一旁默默看着。
月嫂又蹲下来,看着老四怕人就不急于触碰老四,先柔声跟他说话,观察他的反应,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颜末顺势问了几个问题:遇到几个孩子同时哭闹怎么安抚,一岁宝宝辅食注意事项以及磕碰应急怎么处理。
月嫂回答得条理清楚,不夸大,也不慌乱。
“要是四个一起闹,优先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排除饿了、困了、难受,再一个个安抚,先稳住情绪最敏感的那个,剩下的就不容易连锁哭起来。辅食少盐无糖,食材循序渐进添加。”
试工的这两个小时,她陪着孩子们搭积木,收拾散落的玩具,看到老二嘴角沾了口水,拿柔巾轻轻擦干净,动作轻柔。
孩子哭了,她也能第一时间找到孩子哭的原因,很快就能解决问题。
李姐正好端出准备好的辅食泥,月嫂主动帮忙喂,知道慢慢哄,不追着硬喂。
等试工结束,月嫂先去洗手,到客厅等候答复。
一家人凑到一边小声商量。
“人看着稳重,有耐心,懂怎么跟小孩子相处。” 周秀兰先开口,眼底是认可,“比我预想的要好,还是专业人干专业的事。”
老梁也点头:“做事有分寸,不毛躁,带多娃有经验,咱们白天只带两个,压力能小一大截。”
公婆说完,看向颜末:“末末,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合适。” 颜末弯了弯唇角,“咱们跟家政确认好合同,试工一周,要是相处下来没问题就定下来。工资咱们按时结,有什么规矩提前跟月嫂说清楚。”
商量妥当,颜末跟家政那边回复,定下这个月嫂后,明天正式上岗。
月嫂下午要回去准备自己要用的东西,送走月嫂之后,爬行垫上四个小家伙玩累了,靠在一起打哈欠。
周秀兰看着他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下好了,有她搭把手,白天不至于手忙脚乱。等你爸妈旅游回来,知道这件事,也不用替我们捏一把汗了。”
颜末笑了笑:“咱们慢慢理顺,等阿姨上手稳定了,您和爸白天也能抽空歇一歇,不用一直绷着神经。”
说这话,颜末也没忘记带孩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老四柔软的头发。
难题没有消失,但是有人一起分担,前路一下子从容了不少。
第二天。
梁轻舟上班前还有些放心不下,站在玄关叮嘱:“爸妈,分工归分工,千万别硬扛,月嫂今天就上岗了,你们能松快一些。”
颜末跟着弯腰,挨个检查了一遍爬行垫四周,把尖锐的边角防撞条又按紧了些:“辅食的配比和时间我都写在冰箱贴纸上了,上午十点、下午三点各一顿,奶温别超过四十度。”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两口子就安心去忙。” 周秀兰摆摆手,催着他们出门,“我们两个人,一人看两个。哦对了,等会儿还有月嫂,加上李姐,我们四个人还能照顾不好四个小娃娃?”
梁轻舟和颜末对视一眼,只好转身出门。
大门关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孩子咿咿呀呀的动静。
月嫂来上岗了,颜末就去店里了。
在店里一上午,颜末时不时就想点开家里监控看看。
画面里热闹得很,颜末只要闲下来就看。
老梁正蹲在垫子上,陪着老大老二搭积木,月嫂把老三抱到了尿布台上在换尿不湿。老四则是哭哭唧唧的趴在奶奶的肩上撒娇,奶奶抱着小孙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低声哄着。
厨房里,周秀兰系着围裙,小砂锅咕嘟咕嘟炖着辅食粥,旁边小碗里装着压碎的南瓜泥,她一边搅粥,一边时不时探头往客厅瞟一眼,看热闹似的。
颜末只觉得偌大的客厅,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她虽然不在,但是也跟张一起紧张。
没过多久,到了喂饭时间,才是真正的考验。
四个一岁的孩子,口味各不相同。
老大乖乖张嘴,喂什么吃什么;老二挑嘴,头扭来扭去,勺子一靠近就抿紧嘴巴;老三喜欢用手抓,一把抹得满脸都是米糊;老四看着哥哥姐姐闹,但是他一口都不肯吃。
周秀兰左手端碗,右手拿勺,哄完这个哄那个,额头上慢慢冒了一层薄汗。
月嫂倒是很淡定,她有带多胞胎的经验,伸手先把老三那只糊满米糊的小手轻轻按住,拿围兜边角擦了擦他下巴上沾着的米浆,声音温温的:“宝宝,吃饭饭喽。”
她说着从旁边备着的小盘子里分出四份不一样的辅食,老大那份稠稠的南瓜米糊,稳稳递到勺子边,小家伙果然乖乖张口,小口咽下去,还眨巴着眼睛看人。
老二见勺子又过来,脑袋一扭,埋进周秀兰胳膊里,小嘴抿得紧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月嫂不硬往嘴里送,舀了一点点米糊,先抹在自己指尖,凑到老二唇边让他闻:“咱们不勉强,先尝尝味道好不好?”
老二迟疑着,鼻尖动了动,犹豫半天,才悄悄松开一点嘴唇,舔了一小口,尝到淡淡的红薯甜,倒没有立刻抗拒。
另一边老三趁着空档,又腾出一只手,想去扒碗沿,周秀兰连忙把碗往高处挪了挪。
月嫂笑着抓过一个蒸软的山药小条放到他手心:“爱吃手抓就给抓着吃,慢慢练咀嚼,就是费点衣裳,等下统一洗。”
老三得了吃食,立刻忘了去抢勺子,攥着山药条往嘴里送,糊得脸颊、鼻尖全是泥,活像只小花猫。
最难哄的是老四,安安静静靠在餐椅上,看着哥哥姐姐有的吃、有的闹,不管谁把勺子递过去,他都把头往后面仰,闭紧嘴巴,一点不肯碰。
周秀兰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发愁:“这老四怎么回事,一口都不进,等会儿该饿了。”
月嫂把勺子放下,先拿干净的棉柔巾擦干净老四的嘴角,没有急着喂:“有的孩子吃饭慢热,看着热闹,心里怯。先不逼他,看着姐姐们吃,等会儿他就该吃了。”
她一边照看,一边有条不紊地收拾洒出来的米糊,时不时轻声夸老大懂事,慢慢引导老二,任由老三自己抓着食物摸索,隔一会儿就拿小勺沾一点点米糊,放在老四面前晃一晃,不往嘴里塞。
周秀兰歇了歇手,看着四个模样一样,性子却天差地别的小家伙,心里又累又软。
不过今天有月嫂在,她轻松了不少。
没过几分钟,老四盯着老三手里抓得一团糟的山药条看了好久,小嘴巴不自觉地动了动。
月嫂眼尖,悄悄舀了极少量米糊,轻轻递过去。
这一回,老四没有躲开,迟疑了片刻,小小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勺子尖。
周秀兰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长长呼了口气。
月嫂唇角带着笑意,低声道:“你瞧,多胞胎就是这样,各有各的脾气,吃饭这件事,急不来,得顺着每个孩子的性子来。”
喂完孩子,月嫂给他们轮流洗干净后了,带玩了一会儿,才开始哄睡。
月嫂建议四个孩子分开睡,省得一个醒了,其他的就被吵醒了。鉴于昨天的中午的事,周秀兰很是赞同。
于是周秀兰带着老大,她已经带习惯了。梁振东带着老四,老四也跟爷爷。月嫂带着老二老三在给月嫂准备的房间,李姐就不用带孩子了,方才孩子们换下来的衣服,她有的洗了。
午睡孩子们没有闹,乖乖的都睡了两个小时。
直到晚上小两口回来,周秀兰才觉得今天确实没那么累了。
周秀兰听见动静抬眼,脸上露出松快的笑意,跟往日里被四个小家伙缠得焦头烂额的模样不大一样,脸上带着笑意:“你们回来了。”
梁轻舟在门口换鞋,听见妈这么问,嗯了一声:“妈,看您气色挺好,今天没被这几个孩子折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