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河之上,河面上还飘着十几条船,都是村里会水的渔夫,举着火把在找陈二河。
“二河,陈二河!”
“二河叔,你在哪儿,听见回句话!”
喊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传出老远,许长年也跟着喊了几嗓子。
可河面上安安静静的,除了水声和蛙鸣,什么回应都没有。
许长年划着船,一路往上游去,越走越远。
其他的渔船慢慢落在后面,大家伙都是在常捕鱼的那片水域找。
可大家伙寻了半天,人肯定是不在这边。
黑麻子刚才跟他说过,陈二河白天是往上游芦苇荡那边去的。
要找人,就得去那儿。
许长年划着船一边呼喊,慢慢的向芦苇荡那边靠近。
芦苇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密密麻麻的芦苇秆子,比人还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大晚上的还有点瘆人。
靠近芦苇荡之后,许长年也没敢贸然进去,只是慢速划在芦苇荡周围,扯着嗓子喊。
“二河叔——”
“陈二河!”
“听见就说话!”
声音钻进芦苇荡里,被吞了个干净,一点儿回响都没有。
许长年正要再喊的时候,忽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救……救命……”
断断续续的,虚弱的有些听不清,可那声音……像是陈二河!
许长年心头一紧,赶紧抄起桨来,把船往芦苇荡里划。
“二河叔,是你吗?”
“你坚持住,我这就过来了!”
可船刚划进去几米远,许长年浑身上下忽然一个激灵,有些心悸。
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芦苇荡附近,河面上空荡荡的。
那些举着火把找人的渔船,都还在下游那一带,离得远远的。
来到上游芦苇荡这边,找陈二河的人,就只有他一个。
其他人为什么没来?
陈二河白天往芦苇荡这边捕鱼,这事是黑麻子说的。
黑麻子告诉他的时候,其他招人的渔夫,肯定是没听见的。
也就是说,知道陈二河在芦苇荡这边的,就只有他许长年。
如果黑麻子知道陈二河在这儿出的事,那他为什么告诉其他人?
为什么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一个人?
还有,白天捕鱼的时候,其他渔夫应该也看见陈二河了。
他要是在芦苇荡这边出事的,那其他人,也应该往这边来找才是。
怎么就他一个人?
不好!
许长年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个圈套,故意引他过来的。
许长年二话不说,抄起桨来就往后退。
可船刚走了几米,
芦苇荡深处又传来一声。
“救命啊——”
这一声比刚才更惨,肯定是陈二河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许长年手里的桨顿了一下,
心里揪得慌。
陈二河应该真在芦苇荡里面,可眼下的情况,许长年也不敢进去。
思索片刻,许长年喊了句:“二河叔,你坚持住,我这就喊人过来救你!”
自己一个人,许长年肯定是不敢进去冒险的,不能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但河面上还有其他渔夫呢,多喊几个人过来,那不就放心多了?
可就在许长年要退出芦苇荡的时候,异变陡生,水面咕噜咕噜冒出气泡来。
哗啦——
水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
蒙着面,一身黑衣。
那人从水里冒出来,一把拽住船帮,猛地往下一拉!
船身剧烈倾斜,许长年脚下一滑,整个人站不稳。
只能赶紧弯腰,抓住船上的棚子,想办法稳住身形。
可这个时候,那黑衣人趁机从从水里跳出来,猛的往前一扑。
抱住许长年,两个人一起翻进了水里。
扑通!
河水瞬间灌进许长年的口鼻。
黑衣人死死摁着他的脑袋,往水里按,想把他淹死。
这要是换了几天前,许长年一个旱鸭子,这一下就得交代了。
可今天不一样。
入了水,许长年浑身上下,一下子就有了力气。
就像是鱼入大海一般,手脚一动,整个人在水里翻转自如。
水性亲和,入水自如!
那黑衣人只觉得手上一滑,许长年就跟条泥鳅似的从他手里挣脱了。
“我尼玛****”
那蒙面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入水,就让许长年逃脱了,嘴里叫骂一句。
而在他愣神的功夫,许长年出现在他背后,反手就是一肘,正中那黑衣人的背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一下子沉入水中,也猛呛了一口。
许长年顺势蹬水,从水里冒出头来,喘了一大口气。
黑衣人也不见得,很快就反应过来,还掏出一把匕首!
跟许长年在水里缠斗起来。
黑衣人手里有匕首,可许长年的动作远比他快,尤其是在水里!
那黑衣人连刺几刀,都被许长年险之又险的躲过去。
并且好几拳砸在黑衣人脸上。
黑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在水里都稳不住身形了,瞪着眼睛看许长年,像是见了鬼。
这点子怎么这么硬?
情报上不是说,就一个傻渔夫,也不会拳脚的么?
可怎么这么能打?
而且那拳头挥舞间,也是有些章法的,不像是什么都不懂!
在这水里,
他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黑衣人不敢再缠斗,转身就往岸边游,爬上岸钻进芦苇荡里跑了。
许长年没有贸然去追,谁知道芦苇荡里头还藏着什么人?
转身想回到船上,可手刚搭上船帮,就觉得不对劲。
船里的水,快满了。
许长年低头一看,船底有个窟窿,正在咕咚咕咚往里灌水。
许长年心里直呼妈卖批。
我**的黑麻子!
这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就剩下最后一个船了,偏偏是船底都烂了,一碰就坏的那种。
许长年只能把划船的棹竿摸过来,拿在手里,勉强当个家伙使。
这船肯定是没法坐了,许长年只能往芦苇荡那边走去。
芦苇荡边上,水浅一些。
许长年踩着淤泥站了起来。
芦苇秆子密密麻麻,火把也掉进水里,好在今晚还有点月光,勉强能看清眼前的路。
许长年拿着棹竿,小心翼翼的拨开芦苇,慢慢往岸边走。
走出去几十米后,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三个黑影从芦苇丛里走出来,呈品字形把他围住了。
都蒙着面,一身黑衣。
手里都提着家伙,明晃晃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许长年攥紧了手里的棹竿,扫视前方三个人,在最前面那人的后面,看见了陈二河。
就躺在后面的一片泥地里。
嘴里应该是塞着块破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看不清血迹,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却已经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