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学第一天，李卫东一早就起来了。
宿舍楼里一片呼噜声，高子航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梦里都在跟系花牵手。
李卫东洗了把脸，往校门外走。
早上空气凉飕飕的，路边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白汽，油锅滋啦作响，豆浆香味飘出半条街。
他走近摊子，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居然是沈幼微。
她站在摊前，背着小熊帆布包，盯着两屉蒸笼，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他吃两个肉包，我吃一个……不对，他好像能吃三个。”
“再加一个菜包？万一他不够呢……”
李卫东站在她身后，哭笑不得。
直接冲摊主打了个响指。
“老板，四个肉包两个菜包，两根油条，两杯豆浆，加糖。”
“好嘞！”
沈幼微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点慌。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李卫东接过早餐，把一杯豆浆和一根油条塞进她手里：“天刚亮就蹲这儿研究包子供应链？”
沈幼微抱着热豆浆，小声说：“食堂人太多了，我不想去。”
李卫东乐了。
“怕人多你还跑出来？这摊子人也不少。”
沈幼微低头抿了口豆浆。
“我就是想买给你吃嘛。”
李卫东心里动了一下。
麻酥酥的。
他赶紧板起脸。
“小小年纪，净搞糖衣炮弹。”
他把装包子的塑料袋口扎好，自然地挂到了她手腕上，自己只拎了份轻的。
“上课去，可别迟到。”
沈幼微“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半步之外。
李卫东给她买这么多，应该是要给她舍友的吧。
自从上次她跟舍友分享奶茶之后，她们的关系就好了很多，现在又分包子，就会更好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美滋滋的，伸手抓着李卫东的袖子，哒哒哒的跟着。
李卫东皱了下眉。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现在的沈幼微，好像和自己印象中的沈幼微相差特别大。
感觉怪怪的。
以前的沈幼微可不会这么粘自己，最多就是经常一起玩。
而且自从知道他追求何诗语之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为什么重生回来之后，完全变了，变得这么粘人？
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这个事情。
上午第一节是高数课。
老教授在黑板上写极限符号。
他脑子里却一直回放最近跟沈幼微的事情。
拿出手机，点开沈幼微的QQ空间，里面一排的说说映入眼帘。
“李卫东今天又带我出去玩啦。”
“李卫东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李卫东，李卫东，李卫东……”
满屏都是他的名字，让他目瞪口呆。
这不行。
重活一回，搞钱大业尚未成功，系统抹杀的大刀还悬在头顶，岂能被一杯豆浆腐化？
他“唰”地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正中央，力透纸背地写下六个大字。
恋爱狗都不谈。
高子航抻着脖子凑过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写啥呢老李？鬼画符似的。”
“没什么。”
李卫东“啪”地合上本子，面不改色。
“课堂笔记。”
高子航将信将疑：“高数课你写语文笔记？”
“我这叫双语教学，文理兼修。”
高子航：“……”
他总觉得李卫东在扯淡，可一时又找不到证据。
李卫东把笔记本往桌肚里一塞，心里冷笑。
Flag已立，水泥封心。
就算天仙下凡坐他腿上，也不会谈恋爱的。
……
中午，食堂。
李卫东端着餐盘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好不容易瞅见个空桌，刚要往那边走，斜里伸出只手，朝他挥了挥。
“老板！这儿呢！”
李奈占着个双人座，面前一碗米饭俩素菜，ThinkPad搁旁边椅子上，正冲他使劲挥手。
李卫东走过去，把餐盘放下。
“你倒挺会卡点。”
“那必须，侦查老板动向是人事主管的基本素养。”李奈拿起筷子，先扒拉了口饭：“今天这土豆丝咸了，你那鸡腿哪儿打的？”
“三号窗口。”
“行，明天我也抢一个。”
俩人闷头吃了几分钟，李奈从包里摸出张折好的纸，往他餐盘边一推。
“对了，关于那个郑氏商贸，我查着点东西。”
李卫东夹菜的筷子没停，抬了抬眼皮。
“讲。”
“那个郑有财，是人精中的人精……”
“早些年靠倒腾烟酒副食起家，后来盘下食品厂，手里拿着不少铺面和地块，县里关系很硬。”
“他最近根本没在外地，前天晚上还有人在县城看见他陪市里来的老板喝酒，那句‘郑总出差’，纯属扯淡。”
李卫东挑了挑眉。
老狐狸。
把上门探底的人全晾着，好在拍卖前抬价。
“还有个事儿。”李奈继续道：“上周看厂那拨市里来的人，十有八九是宏盛地产的，专做旧厂改住宅，下手快，钱也厚。”
邻桌两个男生本来在扒饭，听见“地产”“拍卖”几个字，动作齐齐一顿。
再听见李奈一口一个“老板”，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李卫东跟没察觉似的，淡定地从她餐盘里夹走一个鸡腿。
李奈瞪眼：“哎——那是我的！”
“加班费都给你翻倍了，一个鸡腿还跟我算？”
“那不行，鸡腿是鸡腿，加班费是加班费。”李奈伸手就要抢，又想起工资这么高，算了吧。
她愤愤收回筷子：“接着说啊，郑有财这人特别爱摆谱，一般人约三次都未必见得着。”
“约不着就不约。”李卫东咬了口鸡腿：“他越端着，说明他越急着卖。”
李奈愣了两秒，缓缓点头。
“有道理……老板，你这CPU转得挺快啊。”
“一般一般，全县第三。”
邻桌男生听得鸡腿悬在半空。
看看李卫东那张新生脸，俩人默默对视一眼。
这就是传说中……大一就当老板的狠人？
李卫东浑身上下摸了一圈，就摸出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对了，老板，你下午还有安排没？”
李奈扒完最后一口饭，问。
李卫东警惕抬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