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角那边缺俩凑数的,我们去一下呗。”
“我又不是外语系的,凑哪门子热闹?”李卫东果断拒绝:“我下午还得回街里盯账。”
“哎呀,账有老板娘嘛。”
“打住,人家可不是真的老板娘,你可别跟老王一样污人清白。”
李卫东现在都为这个头痛了。
李奈挥了挥手:“好吧,好吧,其实是今天这期温以宁当主持,她是刚来的新生,脸皮薄,怕冷场了尴尬。多两个人坐着,场面也好看。”
“我这不是受她所托,多拉几个人过去嘛。”
李卫东依旧不为所动。
李奈不死心:“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去那儿坐一小时,磕瓜子都行,不用你张嘴说英语,行不?”
李卫东还是不说话。
李奈咬咬牙,祭出杀手锏。
“我到时多帮你加半天班,行了吧?”
李卫东点了点头:“……成交。”
李奈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这人真是掉钱眼里了。”
“彼此彼此,你也没少为五斗米折腰。”
……
下午的英语角设在教学楼后头的小花园。
一圈人围坐在石桌石凳旁。
李卫东被李奈拽过来“凑数”,一进门就自动边缘化,找了最外圈的台阶坐下。
别人嘴里English蹦得欢。
他手里攥袋瓜子,磕得悠然自得,一副47岁老领导下基层视察的架势。
温以宁今天穿了件米白色毛衣,头发别在耳后,站在圆圈中央。
她一开口,周围的窃窃私语立马小了。
一口发音漂亮得像磁带里放出来的英语,流畅自然,不紧不慢,让李卫东都惊艳了一下。
不愧是外语系的佼佼者。
轮到一个新生发言。
那男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I...I think...”
结巴了半天,后面的单词全堵在嗓子眼。
底下有人偷偷笑了一下。
温以宁却没有笑,温柔的说了一句:“Yeah, that's a really interesting point. Sometimes the hardest part is just the beginning, right?”
她一边圆场,一边回头冲那新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鼓励。
那男生如蒙大赦,赶紧坐下,看她的眼神跟看菩萨似的。
李卫东啧了一声。
情商这东西,有人满世界找,有人天生自带。
真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在这时,温以宁的目光扫向了这边。
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绕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么在这儿?”
“陪人来凑数。”李卫东往李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负责发光,我负责发热。”
温以宁被逗笑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磕瓜子吧?起来做个自我介绍。”
周围几个人立马起哄鼓掌。
李卫东推辞不过,拍了拍手站起来。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
“My name is Li Weidong.”
说完,点头,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全场死寂半秒。
紧接着,笑声“哄”地炸开,有人笑得前俯后仰。
神特么的自我介绍,还真是一句自我介绍,多一个单词都没有。
温以宁忍着笑,冲大家压了压手。
“He believes in brevity.人家这叫惜字如金,最短的自我介绍,也是最有记忆点的。”
一句话轻飘飘把场子接住,她顺势转了话题。
“So, what do you think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n college?”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带开。
李卫东坐在外圈,挑了下眉。
这姑娘,解围都解得润物细无声,难怪被这么多人追捧。
散场时天色擦黑,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
温以宁特意慢了两步,跟他并肩。
“今天真的只是来凑数?”
“不然呢,我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接受外语洗礼的。”
温以宁笑着摇头:“对了,外面都在传,那条步行街,一整条都是你的?”
“帮香港老板管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这套说辞李卫东早就盘包浆了,从老王用到沈幼微,再用到温以宁,版本统一,售后无忧。
温以宁瞥他一眼,明显没全信,却也没追问。
“你这个跑腿的,权力好像有点大。”
“主要是老板信任我。”李卫东面不改色:“打工人嘛,靠的就是个稳重。”
温以宁笑了两声,忽然说:“你以后要是有英文的合同,或者要查国外的东西,可以来找我。”
“就当……谢谢你上次修电脑。”
她自己把话头递了过来,大方又不越界。
李卫东也不矫情。
“行,那我先替我们老板谢谢你,改天请你喝奶茶。”
“好啊。”
俩人在岔路口分开。
李卫东往宿舍走,心里暗喜。
这趟英语角没白来,瓜子磕了,热闹看了,还白捡一个高质量翻译外援。
这就叫搞钱搞到外语系,人脉处处都开花。
……
晚上,502宿舍。
高子航进门把外套往床上一甩,一脸神采飞扬的。
“兄弟们,哥今天跟外语系系花搭上线了!”
李强“噌”地从上铺探出头。
“卧槽,你是说那个温以宁吗?真的假的?怎么认识的?”
“在英语角。”高子航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人群之中,她隔着大半个花园,一眼就注意到了我。”
郭德华正刷牙,闻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泡沫都差点喷出来。
“她是不是还冲你笑了?”
“那倒没有,但她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至少一分钟。”高子航信誓旦旦:“你们懂不懂,这就叫一眼万年。”
李卫东靠在床头翻笔记本,听着听着,嘴角没压住。
温以宁今天目光确实停了。
只不过停的是他这个磕瓜子的。
高子航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路过,会错了意。
高子航看到他笑,不乐意了。
“老李,你嘿嘿什么呢?听见哥的光辉事迹,酸了?”
李卫东头也没抬。
“我酸你做什么,酸你隔大半个花园靠脑补谈恋爱?”
“什么叫脑补,那是心电感应。”高子航梗着脖子:“你今天又不在现场,懂个屁。”
“巧了。”
李卫东冲他一乐。
“我今天还真在,坐最外圈,瓜子磕了半包。”
宿舍静了两秒。
高子航一脸不信:“拉倒吧,你在我能没看见?”
“可能是温以宁太耀眼,晃得你眼珠子都不会拐弯了。”李卫东耸耸肩:“我坐那儿半天你都没看到我。”
“再说了,我在那里那么久,也没见她看你或跟你打招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