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琪滑出去老远，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信李卫东会看不见她。
躲得过一回，还躲得过第二回？
她绕着场子又滑了一圈，经过几个男生身边时，还引来好几道目光。
等再次滑到李卫东附近，特意稍微加重力道，轮子在地面擦出很重的一声响。
可李卫东正低头给沈幼微调整站姿，照样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林思琪咬了咬牙，心里那股不服气一下窜了上来。
她就不信了。
脚下发力，径直滑向场地正中央。
周围人不少，她借着速度，脚下轻轻一转，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圈。
裙摆跟着扬起来，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哇——”
旁边几个男生立刻叫起好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林思琪心里得意，心想这回李卫东总该看见了。
可就在她想停住，看看李卫东的反应时，因为分神，脚下忽然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
“哎呀！”
“啪叽——”
结结实实一个屁股墩，直接摔在了场地中央。
叫好声戛然而止。
附近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疼，疼得她眼眶都热了。
可她顾不上揉，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往墙根那边看。
沈幼微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李卫东身边缩了缩。
李卫东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抚了两句。
他的目光只往中央扫了半秒，像是在看某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很快又落回了沈幼微身上。
自始至终，没多停留一下。
林思琪坐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疼都忘了。
周围投过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偷笑，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个女同学停在她身边，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思琪，你没事吧？怎么摔这儿了？”
林思琪拍着裤子上的灰，只觉得胸闷无比。
“没事，脚滑了一下。”
合着她特意绕了两圈，又转圈又出风头，最后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人家压根就没往她这儿看。
这个李卫东，怎么每次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自己究竟差在哪儿了？
她搞不明白。
跟着女同学在外圈滑了几圈，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往墙根那边瞟一眼。
李卫东依旧扶着沈幼微，俩人顺着栏杆慢慢挪。
沈幼微滑得磕磕绊绊，偶尔晃一下，他立马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等人站稳了，才慢悠悠松开。
没有半点不耐烦。
林思琪看着看着，莫名有些羡慕。
……
场子里的舞曲换了首慢歌，彩灯依旧晃着，大家玩了两三个小时，也有些累了。
有人滑到场边长椅上坐着休息，有人站在一边聊天，喧闹的旱冰场慢慢静了下来。
高子航摔了两回，屁股估计快摔麻了，也不吹嘘自己是“东关小旋风”了，坐在台阶上揉腿。
李卫东扶着沈幼微，最后顺着墙根慢慢滑了半圈。
等滑到出口边上，他低头问：“差不多了吧？再滑下去，你明天腿该抬不起来了。”
沈幼微额角带着薄汗，乖乖点头。
“嗯，不滑啦。”
俩人扶着栏杆慢慢坐下，弯腰去解旱冰鞋的卡扣。
李卫东也换了鞋子，跟其它人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
李卫东陪沈幼微往学校走。
到女生宿舍楼下，他把她落在长椅上的小熊挂饰递过去。
“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别明天一觉醒来，腿肿得跟胡萝卜似的。”
沈幼微抱着小熊点头：“知道啦。”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李卫东才掏出诺基亚，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李奈那边闹哄哄的，像是在嗑瓜子。
“老板，下班时间谈工作，得加钱。”
“少贫，明天帮我再约一下郑有财。”李卫东靠在树干上：“电话约，就说香港捷程投资想谈北关那块地。”
“前两次不都被前台挡回来了吗？”李奈啧了一声：“人家一口一个郑总在外地，我总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去。”
“再试一回。”李卫东说：“真挡回来，你就亲自去跑一趟。”
说完，也不管李奈满腹的牢骚，直接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上午，李奈特意在工作时间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四声，前台那套客气话果然又来了。
“不好意思，郑总不在本地。”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暂时不太清楚。”
“我们是捷程投资，想谈北关食品厂那块地，能不能麻烦郑总回来后回个电话？”
对方声音甜得滴水不漏。
“好的，我会帮您转达。”
电话挂断，李奈盯着话筒看了两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脾气本来就冲，索性回宿舍拿了文件袋，直接找去郑氏商贸。
前台小姑娘一见她，先笑着起身。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找郑总，上午打过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郑总还在外地。”前台把她往沙发上请，又麻利倒了杯茶：“您有资料可以放这儿，等郑总回来，我一定亲手交给他。”
李奈往办公室里头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也不知是真没人还是装的。
她坐了十来分钟，前台除了“郑总回来会转达”，再没有第二句准话。
等她起身离开，人家笑着送到门口。
客气是真客气，拒人千里也是真拒人千里。
……
晚上，老王面馆。
李卫东坐在角落核当天的进货单，李奈推门进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一幅没精神的样子。
“怎么样了？”李卫东问。
“别说了，门都没摸着。”
老王端面出来，听了一耳朵，赶紧把面推到她跟前。
“先吃，吃饱了再骂。”
李奈吸溜了两口面，才有力气继续吐槽。
“那前台姑娘看着笑眯眯的，却是个笑面虎，问啥都不说。”
李卫东拿着笔在单子上勾了两下，神色倒平淡。
“正常。”
“那怎么办？”
“先不约了。”他把进货单折好：“你先帮我查查他的底，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
步行街里，赵倩正拉着何诗语往里走。
“走嘛，就陪我看一眼。”
“咱们就看看，不买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