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再聊。”
短暂地权衡利弊后,殷玉轮非常坦然地跟灵堕告别了。
狐狸固然好,但孔雀着实漂亮。
而且老男人确实心眼多,哪像年轻弟弟这么好上钩啊。
她自然是要先把握住更容易得手的,再慢慢筹谋其他的了。
透过大门缓缓合拢的缝隙,清隽的脸上划过一丝怅然若失,笔直挺立的身姿也陡然塌了下来。
他轻捻着指尖,眼底泛起一丝势在必得的幽光。
有敌人争抢的猎物往往味道更好。
踩在白底带着灰黑环状斑纹的雪豹皮地毯上,殷玉轮的唇角缓缓勾了一丝笑意。
“你要带我去哪啊?“她轻轻捏了下华苏的指骨,他的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骨节干净利落,带着滚烫的体温。
啧……离岚的体温也很高。
晚上打架完,感觉像蒸了桑拿一样,浑身都是汗。
孔雀全是羽毛,也不知道会不会也毛多,殷玉轮还是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小仙男下面长着一片重欲的毛发。
“你马上就知道了。”
华苏带殷玉轮去的是他卧房。
他虽然才到孤绝城几天,但这里明显要比其他地方华丽许多,四柱大床上墨绿色丝绒帐幔半挽。
小桌上的杯勺子上了一层颜色亮丽的釉,边缘都黏着一层细小的宝石。
墙根摆放着十来个琉璃花瓶,里面插着清晨采摘下来的鲜花。
华苏直接让殷玉轮坐在床上,手捏在她的肩膀上,眼神认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神鸟族的领地。”
华苏本来是去花草城做客的,偶然听说卢修会去孤绝城参加舞会,他才跟着来了。
所以他能在这待的时间并不多,卢修如归要走的话,他也得跟着一起走。
孤绝城和花草城关系不错,但是和神鸟族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什么交流,他不能独自留在这里。
所以,他有点急了。
好不容易……他遇见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雌性。
他才不要错过她后,等到三十岁自动变成疯兽,更不要随便跟个雌性结侣,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嗯?
殷玉轮短暂地疑惑了一下,随即便想明白了。
这小孔雀是想带自己私奔呢?
这可不行。
她目前还没有离开孤绝城的准备。
她的眼神暗了暗,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华苏,你不懂……”
“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怕你到时候会后悔……”
殷玉轮微微低头,眨了眨眼,泛红的眼眶便溢出泪光。
这可是她练了好久、说哭就哭的技能。
“怎么会?”
华苏固执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他靠近了几分,淡淡的羽脂气息隐藏在昂贵的鲜花熏香中,透着几分干净和雅致。
看得出来,华苏应该是被保护得极好的那种类型,第一次动心后就迫不及待地献上忠诚。
正常雄性早就在很小的时候就直面过现实的残酷了,可能是在他们几岁的时候就在城里见过偶然发狂的疯兽被猎杀,更有甚者,可能是他们的母亲亲手划破兽印,熟悉的叔叔就在自己眼前变成六亲不认的怪兽。
所以,雄性们早就学会了防备雌性,防备一切会让自己不幸的根源。
可现实对雄性也是残酷,他们如同背负了诅咒一般,如果三十岁还没结侣,那也会逐渐变成疯兽。
为了不变成疯兽,雄性不得不在三十岁之前找到雌性结侣,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甚至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开始勾引源血纯度高的雌性了。
可一旦结侣,雌性就会拥有他们的兽印,跟奴隶契约一般,雌性可以随意掌控他们的生死,一旦划破兽印他们又会变成疯兽。
两头都是堵。
雄性只能寄托于找到一个品行纯良的雌性,至少不要那么狠心地划破他们的兽印,不拿他们的性命当回事。
“可是……”
“我很丑……”
我怕你接受不了……”
殷玉轮手捂着脸,声音哽咽地令人心碎。
“怎么会?”华苏不满地抿唇,她怎么可能会丑?
她就坐在这里,就像会发光一样,不停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昨晚的舞会上,根本没有比她更引人注目的雌性了。
华苏狐疑地眯起狭长的眼眸:“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所以编谎话糊弄我?”
他捏着殷玉轮肩头的力气加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了。
殷玉轮咬着唇,暗骂一声。
狗东西。
疼死她了。
要不是她现在还要演戏,不破坏气氛,她就已经骂出声了。
“我……我没有。”
殷玉轮抬起头,眼眶中含着的泪洇湿了乳白色的头巾,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华苏,然后低头,摘下了头巾。
一张布满细碎擦痕和泛白疤痕的脸露了出来,只能勉强看出五官的形状。
唯独那双眼睛噙着热泪,温柔而难过,在这张可怖的脸上漂亮得违和。
“这……”
华苏愣住了,满脸惊愕。
他的手还悬在空中,像是忘了收回。
“不……不……”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低声呢喃着,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琥珀色的眼眸骤然一缩,眉头紧锁,他低着头,声音崩溃地颤动:“这怎么可能呢?”
心里那个美好的幻想破碎。
他长长的睫羽不受控制地轻颤,神情破碎,看起来比殷玉轮还要难过伤心。
殷玉轮眼神暗了下来,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受伤地重新戴上面纱,声音微哑:“我就知道……”
“你没有办法接受的。”
她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诶,别走!”
华苏下意识地抓住她,漂亮的脸上带着下意识的哀求:“我……我……”
他想说他可以接受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嗓子就像被糊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殷玉轮拂开他的手,逃避他的触碰,声音失落黯然:“算了。”
“等你想清楚再来吧。”
说完,她便决绝地转身离开,徒留一颗芳心破碎的华苏魂不守舍地留在原地。
他张了张唇,可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说不出声。
那双漂亮的眼睛慌乱地颤动,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明明……在她愿意跟他走的时候,他是那么开心。
这不就说明……雌性心里是有他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呢?
殷玉轮走出门后,便利落地擦掉了眼泪,眼底泛起一丝久违的疲倦。
跟这些臭男人演戏真累。
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心里算着时间。
现在这个点,她回去正好能吃午餐,然后再睡个美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