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轮和离岚和好后,短暂地消停了几天,可消停几天后,她内心又开始焦灼起来。
她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华苏,可无奈离岚吃了教训,现在看她看得很严,到处都有兽仆记录着她的行踪,也不允许她随便离开维岚邸。
直到——
“什么?你母亲要见我?”
殷玉轮一脸震惊地坐起身来,脸上的白粉措不及防地洒落在她的白丝睡裙上。
“是啊。”离岚满不在意地说道,“毕竟我好歹也是她的孩子,她总得知道一下我的雌性长什么样子吧。”
殷玉轮垂下眼,慌乱地攥紧了裙子:“那……我能不能不去啊?”
要命。
离岚是个没脑子的雄性,只要殷玉轮安分地待在他身边,他就能什么都不管。
可是……他的母亲却不一样。
多少会来探知她的底细的。
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才能不露出破绽?
“你怎么了?不一直抱怨我不让你出去吗?”离岚狐疑地眯起眼,眸色微沉,“还是说……你出去的目的只是为了找那些雄性?”
“没有!”殷玉轮搓了搓手,“我就是……就是突然不想出去了。”
“我不信。”
离岚缓缓抱起双臂,坐姿慵懒,语气带着试探:“你证明给我看。”
“陪我去见母亲。”
殷玉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支支吾吾地道:“我不想去。”
“为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离岚轻轻抬起腿,从软座上站起身来,骨感的脚落在哑光的灰云石上,冷而沉的声音从殷玉轮头顶落下:“嗯?”
“月月,告诉我。”
审视的视线像一块大石头沉沉地压在殷玉轮头顶,没有感情,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观察,她紧张得微微颤抖,呼吸顿住。
此刻,她才有种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头大型猛兽的错觉。
“我……”殷玉轮咽了口口水,蓬松微乱的长发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我去。”
她勉强地牵起一丝笑容:“我当然也想去见见你母亲。”
“我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字了。”
她的伪装很拙劣,本来脸就够丑了,假笑起来的时候就更难看了。
可离岚不在意,他弯了弯唇:“那行。”
月月怎么样都可以,肯为他花心思就好。
他轻勾起挡在她面前的一丝长发别在她耳后:“那我们现在去?”
“好。”
坐上马车,路过喧闹的街道,刺鼻的臭味从马车的纱帘缝隙中传过来,殷玉轮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没事吧?”
殷玉轮心不在焉的笑笑:“没事。”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腔的心脏依然在不安地跳动着。
希望一切顺利吧。
许久之后。
殷玉轮和离岚先是在一间简雅大气的候见厅等着,她拧了拧眉,眼底划过一丝焦虑。
穿着深色衣服的原犬侍从一丝不苟地弯腰:“城主传召了你们。”“
“请。”
殷玉轮提起拖沓的裙子站起身来,离岚懒散地伸了个懒腰,样子跟在家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城主府的装潢却是很不一样,看起来并不华丽夸张,但处处考究,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感。
垂地的绿裙子扫过烟灰色的地毯,殷玉轮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荼铃。
她坐在专属的金纹大座上,上面铺着一层艳丽的红色短毛兽皮。
她很美,美得看不出丝毫的年龄感。
看到她,殷玉轮的脑子划过四个字——不怒而威。
“坐吧。”荼铃淡淡地开口,随后兽仆便为他们搬来了椅子,殷玉轮和离岚就像被班主任训话的学生坐在了下方。
殷玉轮有点尴尬,这……怎么跟她想得有点不太一样啊。
她紧张地看了眼离岚,离岚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死样子,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厌烦。
算了,指望不上他。
殷玉轮无语地收回视线,垂着头,静静地等待未知的命运。
“你叫殷玉轮?”
“是的。”
“你是什么兽人?”
“猴子。”
殷玉轮面不改色地撒谎,她对此一点也不心虚,人……不本来就是猴子变的吗?
而且她小时候还有一只喜欢的猴子朋友。
“猴子?”荼铃有些错愕,十七城的贵族里好像没有猴兽人。
她往离岚那看了一眼,微嘲地勾起唇角。
难以置信,他居然找了个平民雌性。
她以为离岚一直没有找雌性是因为他的眼光很高,孤绝城都没有他能瞧得上的雌性。
谁知道……
她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殷玉轮的脸上,她今天也戴了面纱,不过只挡住了她下半张脸,露出的另外半张脸尽是白褐交织的扭曲瘢痕,唯一能称赞的也就那双眼睛了。
又圆又黑,看起来像会说话一样,很讨喜。
“你有其他的兽夫吗?”
殷玉轮摇了摇头:“没有的。”
“呵!”荼铃倏地笑了,“我听说你是失忆受伤了,然后离岚捡到的,那你怎么你没有别的兽夫呢?”
殷玉轮慌乱地眨了下眼睛,不过只在那一刹那,她就发现了这话语里的陷阱。
她自信地抬起头,看向荼铃的眼睛:“因为我身上没有雄性的兽印。”
兽印是雄性在雌性身上打上的烙印,大多数时候,兽印是隐形的,但在交换或者雄性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不过世界之大,好像也可以通过其他特殊手段,让兽印显现出来。
殷玉轮当时只听了一嘴,没有细究。
“那你有想过找其他的雄性?”
荼铃此话一出,离岚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皱着眉:“母亲!”
他牵起殷玉轮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殷玉轮朝他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脑子飞速地旋转,荼铃问这个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关心离岚吗?可他们母子的关系好像并不和睦。
那是为什么?
半晌,殷玉轮眼神微亮,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想的。”
离岚攥住她的力道紧了两分,可顾及着荼铃,他到底是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让殷玉轮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