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走到邮局门口,她突然想到了邮票,虽然她没有集邮的爱好,但却知道邮票的收藏价值还挺高。
选择邮票时,品种多的眼花缭乱选不过来,不是知青就是工农兵形象,远没有空间里摆放的五版山河一片红好看。
那是简初重生后去买的,跑了好多个邮局,才凑了五版,零散的也有二百枚,听说这些以后值大钱。
简单最后买了五大版不同图案的邮票,二十张牛皮信封,以及两本信纸,统共十块钱。
返程时,搭载别的大队的牛车走了个把小时,掏了五分钱路费。
到下坡岔口时,太阳已逐渐西落。
一路上也没见到人,比起冬日来时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路,这次要好走了不少,还能欣赏下黄土高坡的落日。
远处的坡上已经微微泛起了绿,余晖下的各种树影被拉的很长,宛如皮影戏里的剪影,极具美术观赏性。
上了几个坡,正弯腰喘气儿,低头一看小道上的人影,立马开心的扬起了笑脸:“姐,姐!”
简初一下工,看到妹妹没回家,将钥匙转交给雍香玉,扭脸就朝进镇的唯一路找来了。
才走了一个小时,就看到小家伙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朝她呐喊,默默地松了口气,站在底下不走了:“下来!”
等简单跑到跟前儿,简初也是累坏了,拉着她做到了道儿边的老榆树下:“怎么回来这么晚?”
四下无人,简单立马掏出两个硕大的西红柿,姐俩一起啃了起来,
“姐,油今天出不来,让我后天再去一趟。”
“那后天我请假,跟你一起去,你是不知道今天我眼皮跳了一天,生怕你再出点啥事儿,你瞅瞅这一路,都没人。”
简单好奇的凑过去问:“我今天就买了十个饭盒的菜和邮票信纸,其他看啥都要票,姐,镇子上没有黑市吗?”
简初丢了一记白眼给她:“这地方穷的,黑市的东西那么贵,能卖给谁?最近的黑市也只有延长县有。”
要去县城?那岂不是要走八十里地?
就她这小短腿儿,可拉倒吧!
简初抿了抿唇:“要不……等下雨天,下雨天不开工。”
简单摇了摇头,“下小雨你们该干啥干啥,大雨咱俩出门也不安全,算了,等有机会吧?”
机会可不是那么好等的,秋收之前就没有闲的时候,入冬后是不是就能回京了?
“嗯,今年可以回京,但咱俩也没亲戚可以探啊,介绍信总不能写灵水村吧?”
真拿着介绍信去了灵水村,只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天色渐暗,周围静悄悄的,连声鸟叫都没有,冷不丁听到狼嚎声,姐俩同时吓了一跳:“没听错吧,是狼叫!”
“妈呀,快跑!”累了就喝水,饿了就啃菜饼子,卯足了力气,总算在彻底看不见之前,跑回了梁家湾。
一天不见,小灰灰一窜一米高,直接跳进了简单的怀里,看到她们平安回来,知青点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俩再不回来,我们都打算去找了。”
晚饭桌上居然有蒸的榆钱窝窝头,简单一脸惊喜:“榆钱儿成熟了吗?”
“嗯,我们今儿去的南坡,那边有两棵榆树,我们歇晌的时候缕了三篮子呢!”
“这榆树浑身都是宝,榆钱儿榆叶榆树皮甚至锯末都可以吃。”
简初的话让所有人动作一顿,他们刚刚听到了啥?锯末?
“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的是实话,饥荒年大家伙刮榆树皮吃你们都听过吧?
其实就是这个年代,村子里也有不少老人刮榆树皮磨面,磨出来的面叫榆面,粘合力很强。
通常和麦、谷糠混合起来蒸窝头,单独拿麦、谷糠蒸窝头,它们松散不成型,但是加入榆面就不一样了。”
“咳,我觉得咱们现在吃的挺好的,还没到吃树皮的地步。”
徐焕琛和褚云鹤是男知青里最小的,只有十六岁。
两个人都没吃过榆面,下意识认为会很难吃,洪建国到底年纪大一些,
“其实榆面不难吃的,而且这年代就算吃,也不是天天吃,榆树皮就那么点儿,真天天吃,树早就绝了。”
简单摩挲着下巴,她是不是该考虑下,在空间种上一棵榆树苗尝一尝这榆面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今天那个柳素素来问我咱们知青点有没有老鼠、虱子和跳蚤。
看她身上的红点点,还有是不是抓头发的动作来看,估摸着是在老乡家受不了了。”
雍香玉一边刷锅,一边跟姐妹闲聊。
“不止是她,他哥程胜也问我们了,不过我们没说实话。
咱知青点的清净是丹丹妹子努力出来的,既然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共处,为什么要接纳他们?”
长相帅气的金盛站在院子里叼着根烟随口附和了一句。
别看嘴上嫌弃的不行,可人家给的烟,却抽的那叫一个对味儿。
他们男知青宿舍虽说能睡十个人,可谁不想睡的舒服点儿,真要人挤人,连翻个身都难。
女知青这边同样不希望再来人,所以雍香玉信口胡诌,把人给吓跑了。
“她倒是没来找我,”熊纯纯一听简初这话,撇嘴道:“你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儿,看着就不好相处,”
哪里是她戒备心强,知青点和村子这些人,她上辈子很是熟稔。
反观新来的这两个人,一来就搞特殊,事儿多往往意味麻烦也多,防备着点是对的。
半夜,知青点的门被人拍的震天响,还夹杂着女孩子的哭声,小灰灰更是发出了狼吼声。
等大家披着衣服,趿拉着鞋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赵小枣。
一看到简单出来,她哭喊着她的名字:“丹丹,我妈她发烧了,求求你,救救她。”
简初微微拧眉,前世她亲自看诊过,知道她娘的情况,
“我们没有药,你们还是连夜送医的好。”
赵小枣拉着她的妹妹直接给她们跪下,骨瘦如柴般的身子不停地磕着头: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不帮我们,我求不来钱,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们借我们点钱?”
简单欲言又止,简初却截过了话头:
“小枣,以你娘现在的情况,恐怕难以坚持到医院,所以你们的速度要快。
钱财上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我和我妹能拿出暂时让她坚持到医院的药。
至于上医院的医药费,你爹你娘挣的有工分,可以去大队借钱,到年底用工分来抵。”
以赵家老两口的尿性,他们知青点但凡有人借钱让他们去看病,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休止的纠缠,甚至赖账。
可以帮人,但不是这么帮的,而且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赵小枣想要改变现状,只有自己支棱起来。
简单回宿舍给赵小枣灌了一汽水瓶的灵泉水,并用木塞塞紧递过去:
“拿着吧,三天的量,只要发烧就给她抿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