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的一天,天罡牙卫校场,兵器交鸣声频频响起。
两个人影在场中互相交错,时而对刀,时而闪开,打得很是激烈。
张天双手握着一柄厚背砍刀,如猛虎下山般劈来。
李渡不躲不避,左臂一沉,小铁盾精准挡下,伴随着碰撞的火星,右手长刀直刺张天手腕。
这刀来势汹汹,张天不得不爆发罡气,抽身后退。
“好小子!”张天收起长刀,喘了几口气,笑骂道:
“半个月前你还过不去三招,现在招架得有模有样,进步这么快,跟个妖孽似的!”
李渡甩了甩发麻的左臂,咧嘴一笑:“主要是张哥手下留情,没用罡气压人。”
他之前最大的短板就是近战,这半个月拼命锻炼,也就能勉强阻挡张天攻势。
要是张天罡气爆发,李渡肯定招架不了,当然他还有一手箭术,打起来算是势均力敌。
“瞧你说的。”张天翻了个白眼:“之前就说好不动内力,只比招式,老子可不像赵铁那样耍赖。”
“姓张的,你说啥呢!”一说赵铁,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嚷嚷起来。
李渡和张天循声看去,只见赵铁大咧咧走入校场,手里还抛着个顺来的野果子,咬了一口。
“你不动内力,那刚刚是怎么后撤的?”赵铁走到两人跟前,挑了挑眉。
“要不是你反应快,肯定得挨李兄弟一刀,还敢在这里说老子耍赖?”
“去你的,这算什么耍赖,总比你输不起拿大棒子砸人吧!”张天急得满脸涨红,拼命反驳。
李渡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哥哥别争了,都是互相切磋,哪有耍不耍赖一说呢?”
“这话中听。”赵铁满意地拍了拍李渡肩膀:“不枉老哥我照顾你。”
“得了吧。”张天撇了撇嘴:“你今日不是要巡营么?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吃果子?”
“巡个屁营。”赵铁招了招手,挤眉弄眼道:“走,跟我去大营。”
“将军有事?”李渡眉头一挑。
“不知道啥事。”赵铁擦了擦嘴:“刚才上面派特使来送令,估摸着北边又有什么动向。”
“这都快入冬了,也不消停些。”
驻扎在北地,隔三差五开个军情会议简直是家常便饭。
再说这十年来壁宿军都没打过什么大仗,大家心态都很放松。
李渡也不以为意,和张天、赵铁两人一同离开校场。
三人沿途有说有笑,甚至还打赌中午伙房会不会加餐,就这么溜达着赶到中军大帐。
“报!亲卫赵铁、张天、李渡带到!”
赵铁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掀开营帘,带头走了进去。
一进去里头,他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意,立刻僵住。
帐内气氛相当紧绷,两侧天罡卫各位营将、千总全都披甲在列。
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监星营修士们,也都列坐在位。
相比起来,赵铁显得过于轻佻,被萧青如利刃般的眼神瞪了一下。
赵铁立刻缩起脖子,与李渡、张天两人走入亲卫队列中。
李渡感受到这股氛围,面色一沉。
毫无疑问,肯定有大事发生。
......
等人陆陆续续到齐,萧青便朗声开口:
“都到齐了,那吾便直说了。”
她那刻意压制的低沉声音在帐内回荡,将军情迅速说出:
“大半年前,北地蛮族八大部中最强盛的巨熊部,借着金帐王庭内部混乱,一举进入大都,拥立老可汗次子登位。”
“原王庭的大台吉,也就是中原俗称的太子索朗金巴,事发时不在大都,干脆掀起战端。”
“但索朗金巴不敌巨熊部,被迫带着残部往西迁移,目的地正是极西处的血狼部。”
“血狼部如今已与太子残部会合,正在蓄谋发动反攻,蠢蠢欲动。”
这北地蛮族的情况,李渡多有听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血狼部最近行动频繁。
沈玉坤便借此时机攀上血狼部的人,特意设陷阱对付萧青。
当然萧青召集全军,肯定是北边有了新的变动。
“身为太子的索朗金巴不死,新可汗的王位就坐不稳。”萧青冷声道:
“就在三日前,虚宿军斥候发来军报,金帐王庭联合破军部及其他部落,集结大军向西进发,征讨原太子索朗金巴。”
“他们行军路线相当明确,大有顺势波及、甚至试探我方的意思。”
“上级下令,壁宿军与隔壁室宿军联合出兵,御敌于长城之外!”
说到这,萧青干脆起身,冷冽目光扫过现场:
“我壁宿军左右军天罡卫,作为先锋,各自领命,分头出击。”
“阻断金帐大军侧翼先头部队,消耗蛮族力量。”
“此次出兵,不要求大胜,只要求斩敌。”
“能杀多少就杀多少,休要怯战。”
“天罡卫十营,即刻点军开拔!”
“领命!”帐内众将的齐声暴喝,领了将令便转身离开,前去整顿兵马。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做的准备可不少。
当然天罡卫只负责野战,后勤补给这些很快就能安排好。
比这些营将还要先一步离去的,是十来个身穿不同道袍的男女。
他们领了军令,连军礼都没朝萧青行一个,便直接转身离去。
这群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端的是我行我素,与周围格格不入。
“什么玩意!”刚出大帐,赵铁看着这帮人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李渡落后半步,看着这群气质超脱的修士,挑了挑眉。
“这就是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监星营修士吧,态度果然嚣张。”
他对随军修士了解不深,唯一见过的还是那个被劈成两截的沈玉坤。
“敢这么甩脸色,修为肯定很高。”
“高个屁!”赵铁满脸不屑:“都在天罡卫,就他们敢装大爷!”
“整天装腔作势,就会打坐修个屁仙,要求还不低。”
“不就杀人手段花哨点,一群会飞的鸟人罢了!”
他越说越过瘾,恨不得将这帮修士踩到地底下去。
李渡倒是听出几分嫉妒之音,暗自感慨。
在这个世界,修仙的修士,确实比他们这群泥腿子地位要高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