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已经杀死你一次的自己。”
声音消散。
天空重新恢复死寂。
那只巨大的眼睛也彻底消失。
可林渊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里只有最后一句话。
——杀死你一次的自己。
什么意思？
十万年前的自己……
杀了现在的自己？
然后自己又活了十万年？
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
时间出了问题。
林渊缓缓低头。
看向识海中的葬天碑。
黑色石碑静静悬浮。
碑面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加明显。
那几个血色字迹却没有消失。
【检测到两个持碑者。】
【检测到时间悖论。】
【当前世界可能并非真实时间线。】
林渊盯着最后一句。
“什么意思？”
葬天碑没有回应。
“告诉我。”
依旧没有回应。
林渊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从得到葬天碑开始。
它一直像是一件冰冷的工具。
解析。
反馈。
提示。
从未真正主动回答过他的问题。
可现在……
它明显在隐瞒什么。
“你知道。”
林渊低声道。
“对不对？”
黑色石碑轻轻震动。
却没有任何文字出现。
林渊忽然笑了。
只是笑意很冷。
“连你也不可信。”
轰！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恐怖气息从身后袭来。
林渊猛然转身。
帝尸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近前。
一只干枯手掌，直接朝他抓来。
“小心！”
韩厉怒喝。
林渊身体瞬间横移。
轰！
帝尸五指落空。
地面直接被抓出五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林渊心中一凛。
好快！
这具帝尸明明已经失去了肉身、神魂和大道。
仅凭执念行动。
竟然还能爆发如此恐怖的力量。
若不是他提前察觉。
刚才那一下……
自己已经死了。
“为什么攻击我？”
林渊沉声问道。
帝尸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头。
“因为你不该来这里。”
林渊皱眉。
“是你让我们进来的。”
帝尸沉默片刻。
“我让你来的。”
“不是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你一个人。”
林渊心中一动。
“为什么？”
帝尸抬起手。
指向葬天碑。
“因为它。”
“你知道葬天碑？”
“我当然知道。”
帝尸声音沙哑。
“十万年前……”
“我曾经亲眼看着它碎掉。”
林渊瞳孔微缩。
“碎掉？”
“对。”
“它为什么会碎？”
帝尸没有立即回答。
他转过身。
看向葬天山深处。
“因为你。”
林渊眉头皱得更深。
“十万年前的我？”
帝尸点头。
“你亲手打碎了它。”
轰！
林渊脑海一震。
“为什么？”
帝尸没有回答。
而是忽然伸出手。
一滴漆黑帝血从指尖滴落。
啪。
帝血落地。
四周空间瞬间扭曲。
一幅画面缓缓浮现。
十万年前。
葬天古战场。
血色天空。
破碎星河。
一道身影站在天地中央。
正是十万年前的林渊。
他的手中。
葬天碑已经布满裂纹。
而在他对面……
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张脸。
与林渊一模一样。
正是现在的黑衣“林渊”。
“你疯了！”
黑衣“林渊”怒吼。
“你把碑打碎，九玄界怎么办？”
十万年前的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葬天碑。
“它已经被污染了。”
黑衣“林渊”脸色骤变。
“什么？”
“从天门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十万年前的林渊低声说道：
“它就已经不是原来的葬天碑。”
黑衣“林渊”沉默。
“所以……”
十万年前的林渊抬起头。
“我要把它送走。”
“送去哪里？”
“九玄界。”
“你疯了吗？”
黑衣“林渊”怒喝：
“你把一块被污染的碑送进九玄界？”
十万年前的林渊却笑了。
“我没有选择。”
下一刻。
他猛然一掌拍在葬天碑上。
轰！
葬天碑碎裂。
无数碎片冲入虚空。
其中最大的一块……
直接消失。
画面到这里。
骤然中断。
林渊看着帝尸。
“所以……”
“当年被送入九玄界的葬天碑……”
“本身就是碎片？”
帝尸点头。
“对。”
林渊心中一震。
难怪。
葬天碑一直处于残缺状态。
难怪它需要不断寻找碎片。
原来……
自己得到的葬天碑，从一开始就不是完整的。
“那完整的葬天碑在哪里？”
帝尸看向他。
“你已经见过。”
林渊一愣。
“哪里？”
帝尸抬手。
指向……
黑衣“林渊”。
林渊猛然转头。
黑衣人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听他胡说。”
林渊没有理会。
“你手里有完整的葬天碑？”
“不。”
黑衣“林渊”摇头。
“我只有第二块。”
“第二块？”
“对。”
“那第一块呢？”
黑衣“林渊”沉默。
许久。
他才低声道：
“在你身上。”
林渊身体一震。
“什么？”
黑衣“林渊”看着他。
“你一直以为自己得到的是葬天碑。”
“实际上……”
“你得到的，是葬天碑的核心。”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核心？
那自己这些年得到的……
究竟是什么？
葬天碑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为什么白发老人看到它后会说“它真的醒了”？
为什么天门会害怕它？
一个又一个问题。
在这一刻全部涌入脑海。
“那我呢？”
林渊盯着黑衣人。
“十万年前的我……”
“到底把什么东西留给了现在的我？”
黑衣“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
一道黑色光芒在掌心浮现。
那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碑片。
与林渊识海中的葬天碑……
气息完全相同。
“这是……”
林渊心头一跳。
“葬天碑的第二块核心碎片。”
黑衣人说道。
“也是当年你亲手交给我的东西。”
林渊看着那块碎片。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以前不能。”
“现在为什么可以？”
黑衣人抬头。
“因为你已经见过葬天之后的人。”
林渊一怔。
他猛然看向白衣女子。
可是……
原本站在苏清雪身旁的白衣女子。
不见了。
苏清雪脸色微变。
“她刚才还在这里。”
“她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下一刻。
一道轻笑声从山顶传来。
“你们是在找我吗？”
所有人同时抬头。
白衣女子站在葬天山最高处。
而在她脚下……
两柄葬天剑正在缓缓融合。
一半黑。
一半白。
剑身之上。
九道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第一道。
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第九道全部亮起。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葬天古战场。
所有刚刚苏醒的帝尸……
同时停下。
然后。
齐齐朝葬天山跪下。
韩厉脸色彻底变了。
“这些帝……”
“在跪什么？”
帝尸缓缓转身。
第一次……
朝着山顶跪了下来。
“不是她。”
林渊心中一震。
“什么？”
帝尸声音颤抖。
“它们跪的……”
“是剑。”
白衣女子站在山顶。
手握完整的葬天剑。
她低头看向林渊。
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十万年了。”
“终于……”
“又完整了。”
就在这一刻。
葬天碑突然疯狂震动。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缓缓浮现。
【九器之一：葬天剑】
【完整度：100%】
【检测到九器共鸣。】
【当前已激活：2/9】
紧接着。
第二行血字出现。
【警告：】
【葬天剑完整后，将开始寻找——】
文字到这里。
突然断裂。
仿佛有什么力量强行抹去了后面的内容。
林渊死死盯着那行字。
而山顶的白衣女子……
却忽然抬头。
看向了遥远的星空。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来了。”
林渊心头一沉。
“谁？”
白衣女子缓缓说道：
“第一个……”
“真正的敌人。”
下一瞬。
远处星空。
一颗星辰。
无声无息地熄灭。
紧接着。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整片星空。
正在一颗接一颗地……
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