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
两个字落下。
整个帝路，死寂无声。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清雪站在原地，手中的葬天剑剧烈颤抖。
铮——！
剑鸣声越来越急。
一道道裂纹般的黑色纹路，竟然从剑柄开始蔓延。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从剑身内部苏醒。
“清雪！”
林渊一步踏出。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猛然爆发。
林渊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
“林渊！”
韩厉脸色大变。
林渊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抬头。
苏清雪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
双眼却缓缓闭上。
“清雪！”
林渊再次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葬界站在远处。
看着这一幕，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果然……”
“果然还是发生了。”
林渊猛然转头。
“你知道会这样？”
葬界摇头。
“我只知道，她不是葬天剑的主人。”
林渊一怔。
“什么意思？”
葬界看着苏清雪。
“她是葬天剑选中的人。”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葬界缓缓道：
“主人可以驾驭兵器。”
“而被兵器选中的人……”
“有时候，会被兵器驾驭。”
林渊脸色一沉。
下一刻。
苏清雪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
此刻却变成了银白色。
她抬起葬天剑。
轻轻一挥。
嗤——
一道剑痕出现在虚空。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
可是剑痕所过之处。
空间、规则、灵力……
全部被斩开。
甚至连帝路上留下的帝道残痕，都在这一剑之下出现了断裂。
林渊心中一震。
“这不是她的力量。”
“是葬天剑本身。”
葬界点头。
“准确来说。”
“是剑里面沉睡的东西。”
轰！
就在此时。
葬天剑突然脱离苏清雪的手。
悬浮于半空。
剑身上的两个古字越来越亮。
——葬魂。
下一刻。
一道白衣身影从剑中走出。
她没有真正的身体。
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她。
白衣。
长发。
与苏清雪一模一样的脸。
“她……”
韩厉脸色发白。
林渊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不是因为她的样貌。
而是因为……
他见过她。
帝路深处。
十万年前。
黑色古门之前。
就是这个女人。
白衣女子缓缓转头。
看向林渊。
“你又来了。”
林渊心神一震。
“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轻轻触碰苏清雪的眉心。
嗡——
苏清雪身体一震。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她看见了十万年前。
看见了九器。
看见了九个人。
看见了无尽星空中的战场。
看见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破碎。
也看见了……
林渊。
那个时候的林渊站在血海之中。
手中握着葬天碑。
身后九器齐鸣。
九人共同面对一扇巨大黑门。
黑门之后。
无尽黑暗翻涌。
“封印它！”
有人怒吼。
九器同时爆发。
然而。
就在封印即将完成的时候。
一道黑色影子突然从门后伸出。
穿过了葬天碑。
穿过了林渊的身体。
林渊喷出鲜血。
葬天碑……
开始出现裂纹。
白衣女子冲了过去。
“林渊！”
“别过来！”
林渊猛然抬头。
“退后！”
“我还能撑住。”
白衣女子却没有听。
她拔出葬天剑。
一剑斩断那只黑色手臂。
然而。
黑色手臂断裂的瞬间。
一道黑气钻入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开始崩碎。
“走！”
林渊怒吼。
白衣女子却笑了。
“这一次……”
“换我留下。”
轰！
记忆再次破碎。
苏清雪猛然睁开眼。
她脸色苍白。
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泪。
“原来……”
她喃喃道。
“你不是死在那场战争里的。”
林渊看向她。
“你看到了什么？”
苏清雪抬起头。
“她把什么东西……”
“封进了自己的身体。”
林渊心中一震。
就在此时。
白衣女子的虚影缓缓开口。
“不是我。”
“是它。”
苏清雪一怔。
白衣女子抬起手。
指向帝路尽头。
那扇黑门。
“当年……”
“它没有真正进入诸天。”
“只是有一部分……”
“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白衣女子看着他。
“十万年了。”
“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够让它重新回来的人。”
林渊缓缓转头。
看向苏清雪。
“所以……”
“你就是那个容器？”
白衣女子摇头。
“不是容器。”
“她是……”
白衣女子看向苏清雪。
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
“钥匙。”
轰！！！
刹那间。
帝路尽头。
黑门剧烈震动。
一道裂缝骤然扩大。
门后那只眼睛彻底睁开。
恐怖的黑暗瞬间席卷整个帝路。
无数天骄惨叫着倒飞。
正在争夺葬天钟的强者更是纷纷坠落。
帝昊抬头。
金色神光疯狂爆发。
“所有神族听令！”
“退！”
太古神族强者没有任何犹豫。
迅速向后撤退。
而其他万族天骄也终于反应过来。
“逃！”
“快离开这里！”
“帝路疯了！”
可就在所有人试图撤退的时候。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
【第一关规则发生改变。】
【百人留下。】
【不再适用。】
所有人愣住。
下一刻。
新的文字出现。
【第一关真正规则：】
【九器归位。】
【百人……祭门。】
轰！
整个战场彻底炸开。
“祭门？”
“什么意思？”
“难道我们都是祭品？”
恐惧开始蔓延。
林渊却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百人……
祭门。
他突然想起十万年前白衣女子说过的话。
“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够让它重新回来的人。”
如果帝路第一关本来就是为了筛选一百个人……
那么所谓的百人留下。
根本不是让一百个人活下来。
而是……
选出一百个祭品。
林渊缓缓握紧拳头。
“从一开始……”
“帝路就不是为了让人证道。”
葬界站在不远处。
接过他的话。
“而是为了喂门。”
林渊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
葬界苦笑。
“我只是猜到了。”
“可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
“我确定了。”
“帝路，是十万年前留下来的局。”
林渊沉默。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谁布的局？”
葬界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一个声音从战场上空传来。
“是我。”
轰！
无尽金光突然降临。
帝昊猛然抬头。
葬界也第一次露出震惊。
林渊缓缓转身。
只见战场上空。
一道白衣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白衣。
黑发。
手持长剑。
他的脸……
与林渊一模一样。
十万年前的林渊。
再次出现。
他站在帝路上空。
看着下方所有人。
声音平静得可怕。
“帝路，是我留下的。”
林渊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
十万年前的林渊沉默许久。
然后。
他看向苏清雪。
最后看向那扇黑门。
“因为十万年前……”
“我们失败了。”
“所以这一世……”
“必须有人替我们完成最后一步。”
他抬起手。
指向葬天钟。
当——！
葬天钟突然自行飞起。
紧接着。
远方。
一道枪鸣响起。
镇界枪破空而来。
青铜镜也从虚空中浮现。
三件九器同时悬于天空。
九器之间。
一道古老阵纹缓缓成形。
而阵纹中央……
正是苏清雪。
十万年前的林渊闭上双眼。
轻声说道：
“开始吧。”
“葬天……”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