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靠在花坛边，捂着腹部，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清雪姐，别信他。”
陈凡低头，拍了拍林曼薇的兜帽。
“本座骗人也挑值钱的骗。”
他扫了叶清雪一眼。
“你现在穷得只剩一把弓。”
叶清雪脸一冷，拿匕首的手一颤。
用力摩挲了一下指节上射箭留下的茧。
想起妹妹腿上固定支架磨出的血痕。
她冷冷开口。
“你凭什么治？”
陈凡没答。
他皱起眉头，扫向居民楼。
刚才那群人跑散后，小区短暂安静下来。
但此时，居民楼里，丧尸撞门声又响起。
一下。
两下。
闷得发沉。
绿化带里原本有苍蝇，忽然全部飞起。
林曼薇站在陈凡身边，兜帽下鼻尖动了动。
她身体绷起，喉咙里压出低吼。
“嗬……”
陈凡按住她后脑。
眼里的懒散退了。
“有东西过来了。”
叶清雪刚想问。
绿化带猛地炸开。
枯草和泥土飞起。
一道灰影贴着地面冲出。
那东西还是人形，四肢完整，皮肉紧贴骨架，动作却比普通丧尸快出一截。
周小雨还没抬头。
叶清雪已经拉弓。
最后一支箭射出。
嗖！
箭矢扎进那东西肩膀。
它身形一偏，脚步没停。
箭杆在肩头晃了晃，像插进一块烂木头。
叶清雪脸色变了。
“D级丧尸！”
D级丧尸的头猛地转向周小雨。
血味。
大量新鲜的血味。
它四肢落地，朝花坛扑去。
陈凡一步挡在两人侧前方。
脚尖一挑。
地上的铁棍横飞，砸向丧尸面门。
D级丧尸偏头躲开，爪子顺势抓向陈凡脖颈。
陈凡侧身，衣领被风带起。
他不硬拼，反手一推，将它的冲势引向旁边报废电动车。
砰！
电动车翻倒。
碎塑料溅了一地。
发出呜哇呜哇的警报声。
叶清雪趁机冲向老刘尸体，拔出插在眼窝里的箭。
周小雨也撑着花坛起身，伸手去够另一根钉在墙边的箭。
她腹部伤口一扯。
血滴落在地。
啪嗒。
D级丧尸脑袋一转。
它舍了陈凡，直奔周小雨。
“小雨！”
叶清雪声音破了。
周小雨刚回头，整个人被撞飞，后背砸在花坛边。
林曼薇冲了出去。
墨镜下，灰白眼睛闪了一下。
她从侧面撞上D级丧尸，双手扣住它肩膀，喉咙里滚出压低的吼声。
两具丧尸在地上翻滚。
林曼薇咬向对方脖颈。
D级丧尸力量更强，反手一爪撕开她肩膀。
黑红色抓痕裂开，外套被扯出大口子。
陈凡脸色沉下。
“本座的人也敢抓？”
叶清雪搭箭的手停住。
那女人刚才的动作，根本不像正常人。
哪里有正常人会去咬丧尸的。
可周小雨还倒在地上，血从嘴角溢出。
叶清雪没时间想。
她张弓瞄准，却不敢松弦。
陈凡的队友和D级丧尸缠在一起，箭射出去，先中谁不好说。
陈凡提起匕首，在老刘的尸体上划开一条大口子。
嘶啦！
D级丧尸脑袋一歪。
陈凡又哗啦一刀，造成一个十字伤口，然后在伤口边用力踩了一脚。
本因心脏停止不再流动的鲜血溅射而出。
D级丧尸立即舍弃林曼薇，扑向陈凡。
陈凡脚尖踢起老刘尸体。
尸体横飞，砸在它身前。
D级丧尸本能低头，张嘴撕咬。
动作被拖住。
叶清雪看得呼吸一停。
他在控场。
用尸体、血味，把这只怪物牵着走。
这男人像把整片空地都算进了手里。
她抓住空档，松弦。
箭矢扎进D级丧尸后颈。
吼！
D级丧尸抬头。
陈凡的节奏被打断。
“啧。”
他看向叶清雪。
“谁让你加戏的？”
D级丧尸甩开尸体，朝叶清雪扑去。
叶清雪丢弓，抄起地上的钢管，侧身砸向它右膝。
砰！
右膝一歪。
D级丧尸身体顿了一瞬，爪子横扫。
叶清雪避开喉咙，手臂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
周小雨挣扎着想扑过去帮忙。
刚撑起上半身，又栽回地上。
陈凡掠到叶清雪身边，一把拽住她后领，把她拖出攻击范围。
“你一个远程冲过来近战。”
他冷笑。
“是真怕自己活久了。”
叶清雪咬牙，没反驳。
D级丧尸右膝受创，动作卡了半拍。
陈凡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右手小刀出鞘。
体内剩下的灵力灌入刀锋。
刀身泛出一点冷光。
林曼薇从后方扑上，压住D级丧尸双臂。
她肩背伤口被撕得更开，仍没松手。
陈凡贴近，刀锋从D级丧尸下颌刺入。
没有硬撬。
刀尖顺着颅骨缝隙往上钻，斜斜送向眼眶后方。
D级丧尸疯狂挣动。
林曼薇被甩得撞在地上，双手却扣得更紧。
“按住。”
陈凡低喝。
林曼薇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
“晶……”
陈凡手腕一转。
噗。
刀尖绞进晶核位置。
D级丧尸身体抽了几下，砸在地上。
空地上只剩粗重喘息。
叶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陈凡拔刀。
他身上没有一道伤。
只是多了些许灰。
而他的队友，爬到他脚边，肩膀烂了一片，却像没感觉，只抬头盯着他的手。
陈凡剖开D级丧尸头颅，从里面挑出一枚更亮的晶核。
晶核有拇指大小，光泽比E级晶核干净许多。
“有点下品灵石的感觉。”
周小雨咳出一口血。
叶清雪骤然回神，扑到她身边。
“小雨！”
周小雨腹侧，一道爪痕边缘爬出黑线。
黑线钻进皮肤，顺着血管往上走。
叶清雪按住她的伤口，可那黏腻发臭的黑血根本止不住，顺着她的指缝疯狂往外溢。
她想去拿药，但那双常年拉弓、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个塑料瓶盖都拧不开。
啪嗒。
药瓶滚落到血洼里。
“别睡……”她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
“听见没有，小雨，姐求你，别睡！”
周小雨抓住她的手，嘴唇动了动。
血沫涌出来。
“清雪姐……谢……”
话没说完，闭上了眼。
叶清雪的手臂也开始泛黑。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道被抓开的伤口，黑线从皮下钻出。
周小雨的手慢慢滑下去。
叶清雪抱着她，背一点点弯下。
刚才敢对八个男人拉弓的女人，抖动着双肩。
药瓶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她抬头看陈凡。
眼里只剩空。
“杀了我。”
她喉咙哑得厉害。
“还有……对不起。”
“你的人为了救我们受伤了。”
叶清雪看向林曼薇肩膀上的抓痕，声音断了一下。
“我知道这样说很唐突。”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求你去安全区，照顾我妹妹。”
“你带着我的尸体，可以去王爷那领赏。”
陈凡没接这份托孤。
他抬手摘下林曼薇的墨镜。
灰白眼睛露出来。
肩背黑红抓痕。
还有那不像活人的僵硬动作。
叶清雪瞳孔一缩。
她抱着周小雨，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凡把墨镜重新给林曼薇戴上。
蹲在叶清雪面前。
“看清楚。”
他指了指林曼薇。
“她也是丧尸。”
叶清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凡点了点她手臂上的黑线。
“所以，别急着交代后事。”
他说得平静。
“丧尸本座都能驯得服服帖帖，你这点尸毒，嘬两口的事。”
叶清雪的眼神被撕开一道口子。
绝望里，钻进了一点荒唐的光。
陈凡看着叶清雪。
“这回，愿意做我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