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收回望向陈家别墅的目光。
账放久了，利息才会多。
“带路。”陈凡开口。
叶清雪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没有多问，背着弓走向北侧棚户区。
越往里走，路越窄。
摊位从铁架变成破布棚，塑料布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的毯子。
泥水顺着板房缝往外淌，混着药渣、汗味。
几个孩子蹲在墙根，盯着陈凡背上的包。
林曼薇戴着兜帽墨镜，安静跟在陈凡身侧。
走到一处水坑前，她停了半步，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晶……”
陈凡抬手拍她脑袋。
“少给本座丢人。”
林曼薇歪头，墨镜底下的灰白眼睛被遮得严实。
叶清雪脚步放慢。
她在一间用铁皮和旧木门拼出来的小屋前停下。
门缝里塞着旧报纸，窗户用纸箱糊住，只留一道透气的小口。
她手刚碰到门板。
屋里响起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小熊睡衣的女孩坐在轮椅上。
脸色白，眼眶红，薄薄的毛毯盖住下身。
她抬头时，先怔住，下一刻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叶清雪的腰。
毛毯随之滑落在地。
“姐！”
“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叶清雪身体僵了下，手落在她背上。
“一天到晚瞎说什么。”
叶晚晴埋在她怀里，哭得抽噎，嘴却没停。
“林婶说王家悬赏你，我都想好了，你要是变成丧尸回来咬我，我就不躲。”
叶清雪喉咙动了一下。
“闭嘴。”
“我不闭。”叶晚晴抬起脸，眼泪挂在睫毛上。
“你每次出去都说很快回来，结果一次比一次晚。”
陈凡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面板弹出。
【姓名：叶晚晴】
【年龄：20】
【职业：舞蹈生】
【颜值：91】
【身材：86】
【气质：72】
【圣洁度：100】
【总评分：87.25】
陈凡眼神动了动。
两女不愧是姐妹，也是个搓衣板。
不过腿都不错，区别于叶清雪健美丰满的大腿，叶晚晴的腿更加白与直。
底子不差。
问题在气质。
一个舞蹈生，坐在轮椅上，气质被硬生生压到72。
若这双腿站起来，90分门槛，不见得跨不过。
陈凡嘴角一挑。
蒙尘的玉。
叶晚晴哭够了，捡起地上的毛毯，才抬头盯住陈凡和林曼薇。
“姐，他们是谁？”
叶清雪刚要开口。
陈凡已经懒洋洋道：“你姐的男人。”
屋里安静。
叶清雪耳根一下红了。
“陈凡！”
叶晚晴眨了眨眼，眼泪还没干，嘴比脑子快。
“姐，你出去一趟，把自己卖了？”
“昨晚夜不归宿，也是在造人？”
叶清雪脸色一僵。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废料。”
“他救了我。”
“哦。”叶晚晴打量陈凡一圈，小声嘀咕，“那卖得不亏，他长得挺帅。”
陈凡笑出声。
“这张嘴比你姐有前途。”
林曼薇往陈凡身边贴了半步，喉咙里滚出低声。
护食。
叶晚晴缩了缩脖子。
“她又是谁？”
陈凡按住林曼薇兜帽。
“家里养的，怕生。”
林曼薇：“晶……”
陈凡脸一黑。
“再出声晚饭没了。”
叶清雪关上门，插上木栓。
见姐姐没再说什么，叶晚晴也就没多问。
屋里窄，两张小床，一张折叠桌，墙角一个瓷碗里有两勺米。
桌上放着半瓶水，旁边还有几片止疼药。
叶清雪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给叶晚晴。
“我出去这两天，王家没有来找你麻烦吧。”
叶晚晴边吃边摇头，看着像一只可爱的土拨鼠。
陈凡懒得听两女磨叽，直接问起这腿是怎么伤的。
原来，末日降临第一天，仙人降临，清理安全区。
她定下规矩后，又让王家组建执法队协助管理。
王家小少爷王泽，末世前就不是东西。
安全区刚稳下来，他喝醉酒，在北街堵住叶晚晴。
一个酒色掏空身体的醉汉，怎么会是舞蹈生的对手。
被一脚踢中要害。
王泽没死。
但爆了。
王泽的保镖一脚踢在叶晚晴的腰上，她当场就爬不起来了。
碍着明面规矩，就算王家也不能当街杀人。
还得为了服众给大伙一个交代。
后来那个保镖被挂在了北门集装箱墙上。
叶晚晴低头，手指扣住毛毯。
这段黑暗的经历，让她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头。
“你一个跳舞的，以后不也就是出来卖的吗！”
“现在给老子弄一下，王家保你富贵！”
那段话语仍如恶魔低语在耳边萦绕。
陈凡听完，视线落在叶晚晴身上。
“原来是魔丸碎了。”
叶清雪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陈凡蹲到叶晚晴面前，掀开毛毯，手掌落在她腿上。
叶晚晴像被烫到，立刻炸毛。
腿虽不能动，但手用力去拽陈凡的手臂。
“你干嘛？”
“看病。”
“看病摸大腿？”
“还往……那个地方？！”
陈凡抬眼。
“不要讳疾忌医，你在我眼里，和丧尸没区别。”
叶晚晴嘴唇一抿，见拉不开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姐姐。
叶清雪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陈凡的灵力探入叶晚晴腿中。
腿骨、筋脉、气血。
炼气二层的灵力很细，像一条线，顺着残存的经脉往里钻。
叶晚晴呼吸乱了。
她低头盯着陈凡的手，脸慢慢红起来，牙齿咬住下唇。
“别……那地方……不是腿了。”
陈凡皱眉。
没有理她。
筋脉萎缩。
但好在受伤时间只有两周左右。
并未完全堵塞。
以他炼气二层的实力，能治。
但需要足够的晶核，配合他的按摩手法，再用灵力温养。
陈凡收回手。
叶清雪立刻开口。
“怎么样？”
陈凡站起身。
“能治。”
两个字落下。
叶清雪眼里的东西压不住了。
她这一路压着周小雨的死，压着尸毒退去后的疲惫，压着对王家的恨。
此刻，全从眼底涌出来。
叶清雪一把抱住陈凡，肩膀无声的抖动。
叶晚晴怔住。
“真能治？”
陈凡嫌弃地看她一眼。
“本座没兴趣骗一个小丫头。”
叶晚晴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谢谢姐夫？”
叶清雪脸又红了。
“晚晴！”
陈凡乐了。
“有格调。”
“不过，需要一些东西辅助。”
叶清雪吸了吸鼻子，很快冷静下来。
“需要什么？”
“我可以想办法去弄。”
陈凡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走到角落，掀开窗上的纸箱缝，看向外面狭窄的巷子。
“不用准备了。”
“有人会送上门。”
叶晚晴坐在轮椅上，第一次认真看向陈凡。
这个男人说话欠揍，做事也不像好人。
可他站在门口，外面的风好像停了。
就在这时。
咚。
门板响了一下。
不是邻居那种轻敲。
是指节压在木头上，一下比一下沉。
咚。
咚。
门外有人开口，声音带着客气。
“叶小姐，王爷请你去王家一叙。”
叶晚晴脸色变了。
门外那人笑了一声。
“隔壁林婶已经先过去了，别让老人家等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