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锁骨下方的尸纹一分为二。
灰黑尸气顺着血管爬向心口。
另一股却逆流而上，直冲眉心。
咚。
最后一声心跳落下。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皮肤褪去血色，眼白浮出浑浊纹路。
叶清雪抬弓。
箭头压住沈知意眉心。
“后退。”
柳映如贴着炉壁退开，鞋底碾过碎铁。
掌中刚聚起的水线，横在身前。
林曼薇喉中滚出低吼，抢先挡到陈凡面前。
陈凡没有退。
“先别射。”
沈知意垂着头。
几息后，她缓慢抬脸。
灰白瞳孔转向叶清雪。
“我……这是怎么了？”
她停了一下。
“我是变丧尸了嘛？”
完整的话传遍炉区。
叶清雪的弓弦仍拉成满月，却没有松手。
柳映如掌中的水流断开，落进脚边积水。
冷却管内传出一阵撞击声。
陈凡绕开林曼薇，走到沈知意身前。
“昨晚妙影汇，本座最后拿了什么？”
“桌上的晶核、剑髓金和柳映如，你问这些做什么？”
陈凡转身走到控制台旁。
那个被独眼留下的俘虏早已断气。
他挥动剑胎，斩下一截手臂，扔到沈知意脚边。
断臂滚了两圈。
血肉气味散开。
沈知意灰白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攥住衣角，牙齿也从唇间露出半截。
林曼薇压低身体。
叶清雪的箭头再次抬高。
沈知意盯着断臂。
她突然抬脚，将那截手臂踢进炉灰。
叶清雪这才放低箭尖。
林曼薇仍挡在陈凡身侧，却疑惑地歪了歪头。
眼前这个东西，明有同类的气味。
又不像同类。
陈凡上前，两指点上沈知意眉心，灵力探入经络。
她的心脉已经彻底被尸毒占据。
眉心深处却盘踞着一团新生能量，牢护住大脑与意识。
“精神感知类异能。”
尸变和异能觉醒，卡在了同一息。
陈凡收回手。
“D级一阶。正面打架没什么用。”
沈知意闭上眼。
片刻后，她开口道：“我能感觉到外面有七只丧尸。”
“有四只在栈道下方，正在吃尸体。”
叶清雪看向陈凡。
“你早就知道？”
“没有。”
陈凡摇头。
“本座还等着她尸变呢……”
陈凡没有装高深，目光仍落在沈知意眉心。
“没战斗力，不代表没前途。”
陈凡想到前世修真界御神宗的弟子也是修的精神力。
炼气期不起眼。
可一旦筑基凝出神识，隔空便能压制同境修士。
“用脑子的东西，前期都弱。”
“苏青青除外，她前期弱，但和脑子无关。”
在别墅里正舔着冰棍练习着什么的苏青青突然打了个喷嚏。
叶清雪嘴角动了一下。
说到苏青青后，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沈知意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变成丧尸后的沈知意，似乎大了一点。
如果陈凡知道她的想法的话，会明确的表扬她，眼光毒辣。
【姓名：沈知意】
【身材：84→85】
【总评分：90.25】
涨了0.25。
不用走不来的计划，雪中悍刀行了！
沈知意试着停止呼吸。
十息过去，没有半点不适。
心不会再跳。
肺也不需要空气。
从生理上说，她已经死了。
沈知意肩膀忽然垮下。
胡家儿媳。
胡峰妻子。
守誓者。
这些压了她许多年的身份，都随着那颗停掉的心一起死了。
泪水从浑浊眼眶里滚落。
陈凡没安慰。
他走上前，捏住沈知意冰冷的下巴，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现在，你已经不算活着了吧？”
沈知意身体一僵。
她曾说过。
只要还活着，就要对当年发过的誓负责。
可现在，她死了。
胡峰也死了。
婚誓的两个人，都已经埋在了三号炉。
沈知意转头望向炉门外的尸体。
她抹掉脸上的泪，摘下无名指上的旧戒指。
戒指落入炉灰。
余温将表面熏黑。
陈凡看懂了她的意思。
“清雪，带她们出去警戒。”
叶清雪收弓，拉开半扇炉门。
柳映如没有多问，跟着退向栈道。
林曼薇站着没动。
陈凡指了指门外。
“曼薇乖，一会儿给你做美甲。”
林曼薇看了看斜插在钢板上的剑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炉门合上大半。
胡家父子的尸影被余火拉到门边。
沈知意没有避开陈凡的目光。
“我不是为了报答救命。”
“也不是拿身体抵账。”
她抬手解开染血衬衫最上方的衣扣。
“我只想用自己的选择，盖掉胡峰留在我身上的最后一道痕迹。”
“从这一次开始，我为自己活。”
陈凡靠在炉壁前。
“想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另一个人填补空白，把他挤出去。”
沈知意看着他。
“你会不会也把我当成能抵押的东西？”
“不会。”
陈凡半阖着眼。
“本座的东西，不允许别人碰。”
沈知意沉默几息，主动拉近距离。
“我死过一次。”
“现在这具身体只属于我。”
“我选择给谁，也由我决定。”
陈凡伸手扣住她的腰肢。
死后冰封的血肉比活着时更为紧致。
蒸汽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极寒与极热在狭小的空间里猛烈碰撞。
沈知意身体剧烈一颤，心口虽然不再跳动，但眉心那团新生精神力却随之狂乱震荡！
她无意识地攀紧陈凡的后背，冰凉的指尖在热烫的皮肉上划过。
死后的麻木被炽热的灵力强行撕开，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强悍冲击直顶灵台！
无形的精神波动以三号炉为中心爆开。
栈道下、废料区，十几只躁动的丧尸仿佛受到了某种上位者的精神威压，发出低沉的呜咽。
那枚被丢进炉灰的旧戒指，在极度的战栗与摩擦中彻底被埋没。
蒸汽渐渐散去。
沈知意脱力般贴在陈凡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阳气与体温。
她灰白的瞳孔里重新泛起焦点，甚至苍白的颊边隐隐多了一丝妖冶的润色。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4。】
【获得：本次双修为X4！】
四倍修为灌入丹田。
陈凡干涸的四道气旋迅速充盈。
合欢诀同时分开沈知意体内两股力量。
尸灵气沉入经络。
精神能量汇入眉心。
再次睁眼时，沈知意灰白瞳孔已有焦点。
她束好低马尾。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的身体感兴趣的？”
陈凡推开炉门。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他说的是系统面板。
沈知意却理解成了一见钟情。
陈凡拔起青黑剑胎。
灵力刚灌进去，剑茎处便传出一声崩响。
这柄剑，最多再承受他三次全力一击，就会崩坏。
但他是谁？
拥有系统的魔尊大人啊。
林曼薇进门后，盯着剑，灰白眼睛里全是期待。
陈凡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现在本座有两只丧尸娘了，可以多做几套丧尸美甲了。”
林曼薇立刻蹲下。
她抬起双手，把十根手指一根摆给陈凡看。
“沈知意，你也过来，本座赐你一些防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