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药库。
秦若兰走在前面。
提灯悬在左手，右手翻开平板，食指沿着屏幕上的货架编号逐行滑动。
陈凡跟在半步之后，目光扫过药柜标签。
除了先前聚气丹需要的那些，并没有令他再感兴趣的。
叶清雪提灯守在外侧过道，弓悬背后，视线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第三排货架。
秦若兰停下。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
平板的闪光灯亮起，白光照向最内侧。
一面没有任何编号标签的铁皮柜墙。
六只暗柜嵌在墙体内，漆面比周围的药柜新了一层。
“顾家真正值钱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秦若兰从手包夹层取出一串极小的钥匙。
铜质，磨得发亮。她对准第一只暗柜的锁孔。
“入库登记经我手，但这些柜子，顾崇年从不让外人靠近。”
陈凡靠上货架。
“那你怎么有钥匙？”
“七年前我刚入顾家门，第一批药材入库，备用钥匙由我保管。”
锁芯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时候我丈夫还没宣布出柜。”
“既然是秘密。”陈凡偏了偏头。“为什么告诉我呢？”
秦若兰的手顿了半拍。
“仙子的命令是配合你取药。”她拉开柜门。“我只是在执行。”
提灯伸入暗柜。
光照进去。
空的。
三层隔板上只剩几片散落的干燥剂和一张泛黄的垫纸。
连灰都不厚。
东西搬走没多久。
秦若兰拉开第二只柜门。
空的。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全部清空。
秦若兰退后一步。
后背贴上药柜，肩胛骨硌在木框上。
她翻开平板。
入库记录一行行列在屏幕上。
百年野山参十二支。
雪莲干品六盒。
麝香原料两罐。
鹿茸血片四十份。
半个月前她提出例行审计，顾崇年以“仙子急需调配”为由拒绝。
而今天。
顾崇年主动开口：“让若兰陪您去。”
秦若兰按灭平板。
她被派来，不是因为熟悉库房。
是因为顾家早知道暗柜是空的。
陈凡从货架上拿起先前挑好的几只药箱。
“够了。”
秦若兰抬头。
提灯从下方照上来，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那些暗柜里的东西，你不在意？”
“世俗药材罢了。”
“本座要的，已经拿到了。”
秦若兰的睫毛颤了一下。
陈凡说的是药。
她却觉得那双眼，正落在自己身上。
陈凡将药箱放进她怀里。
低头看她。
秦若兰的呼吸比刚才重了半拍。
手包被压在箱子和山峰间，有些变形。
陈凡伸手。
五指扣住手包边缘，从她怀里抽出来，搁在她脚边。
“你在想什么？”
秦若兰没有回答。
陈凡的手掌落上她的腰侧。
掌心贴住风衣下的腰线，隔着薄料感受到肌肉绷紧。
“不可以。”
秦若兰偏开脸。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凡没有收手。
掌心发力，将她往前带了半寸。
秦若兰抬手抱着药箱，那是唯一能阻挡面前男人的东西。
“这里是顾家的地方。”
陈凡低头。
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呼吸落在颈侧。
外侧过道。
叶清雪将提灯挂上货架挂钩，灯光朝向走廊方向。
身后药库深处传来木箱碰撞药柜的闷响。
叶清雪隐约看到两个叠在一起的人影，耳根先红了。
她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在手心转了两圈，又插回去。
箭尾撞上箭袋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她把弓从背上取下来，双手握住弓臂，盯着走廊尽头。
药库深处。
“本座听说，你很喜欢去美容院。”
“这些药可以炼制‘美容丹’，算本座送你的。”
“后面你去美容院找那位按摩大师，他会炼制。”
【赠送物资：灵须草X1箱、赤阳根X1箱、青露花X1箱】
【触发5倍返还！】
【获得：灵须草X5箱、赤阳根X5箱、青露花X5箱！已存入系统空间。是否提取】
这是陈凡靠上来的目的。
不然一样样拿出去，着实麻烦，还不易保存。
秦若兰沉默了很久。
呼吸从抵抗变成忍耐，从忍耐变成压抑到极点的细碎颤抖。
她忽然身体向下滑了半寸，放下了三个药箱，弯腰够向脚边的手包。
陈凡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抑或是骂他几句，把药箱丢还给陈凡。
那样的话陈凡还得再废些口舌，免得系统把返还的草药从系统空间里抹除了。
谁曾想。
秦若兰却从手包侧袋里，摸出一片折叠好的蒸汽眼罩。
陈凡的动作停了一拍。
秦若兰将眼罩展开。
双手举起，亲手覆上自己的眼睛。
黑色绑带从耳后绕过，指尖按住贴合面。
和今天上午一样。
看不见，就可以当作一场梦。
陈凡笑了一声。
极低。
这谁忍得了。
哪怕上午已经折腾过了，下午又和苏青青唇枪舌战。
但陈凡是个爱修行的人啊！
链接。
提灯的火苗被气流带得摇晃，影子在货架间拉长又缩短。
【与绑定对象完成深度双修。】
【触发修为返还！】
【当前返还倍数：5。】
【获得：本次双修修为X5！】
作为一名爱好修行的大魔头。
修炼是一刻都不该放弃的东西。
恰在此时。
咣！
咣！
咣！
金属撞击声从药库入口方向炸开。
三道铁门依次合拢。
锁芯旋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叶清雪手中的弓瞬间握满。
她冲到第一道铁门前，拳头砸上门板。
闷响回荡在狭长过道里。
门纹丝不动。
门缝外，脚步声密集。
皮鞋踩过水泥地面，至少十人以上。
铁门外，顾明远的声音透过钢板传进来。
“顾家世代行医，不懂打打杀杀。”
“但没有被打了脸不还击的道理。”
“陈医师。”
嗓音不高，带着惯常的温吞。
“您今天，走不出去了。”
叶清雪握弓的手背绷起。
她转头望向药库深处。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药库最深处。
秦若兰听见了那个声音。
顾明远。
她名义上的丈夫。
蒸汽眼罩下，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陈凡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
“你的丈夫，就在外面。”
秦若兰的呼吸骤停。
“你现在……”
陈凡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有什么感觉？”
秦若兰蒸汽眼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抬起的双手，没有推开陈凡。
而是攥紧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