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沿着新鲜轮胎印驶入港区。
刚绕过第一排集装箱，东侧就传来枪响。
唐玥猛打方向盘，车身横甩进一处水泥墩后。
砰！
碎弹头擦过车窗。
在玻璃上留下蛛网裂纹。
叶晚晴的手指扣住安全带边缘。
苏青青捂住嘴，把尖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柳映如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整个人往座椅下缩。
只有林曼薇和沈知意，一左一右抱着剑胎，灰白瞳孔平静地盯着枪声方向。
云绾月坐在她们中间，裙摆压在满是灰尘的车厢地板上。
储物玉佩震了一下。
她按住玉佩，里面的断剑又震。
袖口下的淤黑经络往手腕蔓延了一分。
她松开手，指尖在裙侧留下三道浅浅的褶痕。
陈凡没急着下车。
他从车窗缝隙往外看。
港区深处，保供仓东侧入口，两支队伍正在交火。
一团火球卷过废车，将躲在车后的枪手逼出来。
另一方用叉车顶起钢板作掩体，子弹打得驾驶室火星四溅。
陈凡收回目光，看向叶清雪。
“去看看情况。”
叶清雪点头，推开车门，身形一闪，消失在集装箱阴影里。
她借着阴影跃上侧方吊架，绕行一圈。
叶晚晴不满的嘟起嘴。
“要是知意姐没有受伤，就不用我姐去跑这一趟了。”
后排的云绾月和沈知意都平静的坐着，像没听到。
十分钟后叶清雪落地归来。
“我用一枚E级晶核换来的消息。”
“保供仓四周，至少驻扎了七八支队伍。”
“火并的那两拨人，是原本一起守缺口的。”
叶清雪压低声音。
“结果其中一队有人擅离岗位，另一队被突然出现的丧尸咬死了三人。”
“赔偿没谈拢，现在闹到谁控制保供仓侧门入口上了。”
她顿了顿。
“实际都想多占一条进仓通道。”
陈凡摸了摸下巴。
“保供仓在哪？”
“前面那栋写字楼B2。”
叶清雪指了指远处。
陈凡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
写字楼外墙上挂着一块电子板，屏幕亮着红字。
【备用电源剩余117小时】
数字一下一下跳动。
陈凡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来。
“五天。”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
“这些人都在等门开。”
林曼薇灰白瞳孔骤然聚焦，盯住那块电子板。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陈凡抱住她，往她后颈吹气。
“乖。”
林曼薇身体一颤，慢慢松开握剑胎的手，靠在陈凡肩上。
陈凡意外发现，林曼薇身体内的尸灵气已经有了两个气旋。
不愧是24小时自动练级的挂逼。
没有系统加持都已经在这么短时间内到了炼气二层。
放陈凡那个时代，也是宗门天骄的存在。
当然，他三千炉鼎里有一半都是天骄。
云绾月看着这一幕，眉头压得更紧。
“什么时候能给我治疗。”
陈凡抬头，看向远处那些占据“好位置”的队伍。
“正面的地盘都被盯死了。”
他指了指西北边缘一排无人问津的废弃集装箱。
“去那。”
“那里？”
唐玥愣了一下。
“那地方背靠防浪墙，连个退路都没有。”
“正因为没人要，才安全。”
唐玥没再问，发动引擎，转向那片集装箱。
车停稳后，众人下车。
柳映如从海里抽水，冲洗箱内污迹。
唐玥和林婶用木板和帆布隔出睡觉区域。
十分钟，一处临时据点整理完毕。
枪声被厚重铁壁削弱。
云绾月站在集装箱门口，没有进去。
霉味从门缝涌出，月白裙摆险些蹭上锈水。
她鞋尖停在门槛外，指着箱内临时铺开的旧毯子。
“你让我住这种地方疗伤？”
她又看向挤在附近的众女。
“人多眼杂，你是想我表演吗？”
陈凡靠着箱门，手插口袋。
“云仙子。”
他偏过头，看着她。
“你现在还有时间挑地方？”
“再过两天，哪怕在大马路上。”
“你也没得选了吧。”
云绾月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线条。
她本想抬手整理袖口，右手却迟了半息才听使唤。
“我自有办法。”
说完，她转身，走向聚集区。
海风吹动月白裙角。
箱内没人叫住她。
只有锈水沿铁皮滴落，一声一声砸在门槛上。
陈凡看着云绾月的背影，摇了摇头。
云绾月走进聚集区，从储物玉佩中取出一枚C级晶核。
晶核光泽亮起的瞬间，附近两处集装箱上的人影同时停下动作。
她径直走向海关值守楼。
一支队伍的队长周峥正靠在门框上抽烟。
他们装备精良，是原军方的一支突击小队。
首领尸变后，周峥在驻地找到了中转仓的信息，便带队伍靠了过来。
云绾月停在他面前三步外。
“一枚C级晶核。”
她声音平稳。
“换干净营地、外围警戒。”
“但你若做得好，明日再赏你。”
周峥盯着晶核。
他双手接过，笑容热络起来。
“二楼有间干净休息室，我让兄弟们腾出来。”
云绾月背脊重新挺直。
“凡夫俗子，终究逃不出利诱。”
云绾月收回目光，眼角余光掠过远处破烂集装箱边的陈凡一行人，薄唇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在她看来，陈凡虽然诡计多端，但在世俗人情与生存资源的管理上，终究落了下乘。
以为躲在臭气熏天的集装箱里就是稳妥？
不过是强者的自降身份罢。
一颗C级晶核，对这些连异能都粗浅不堪的凡人而言是无价之宝，足以买下他们绝无二心的效忠。
周峥收起晶核时，目光先掠过云绾月腰间，又在她失去血色的右手上停了半秒。
他暗中打了个手势。
原本站得笔直的队员悄悄散开。
陈凡带叶清雪走向值守楼。
他刻意落后半步。
从玻璃反光中看见周峥对高处也做了个手势。
叶清雪指尖碰上肩上的弓。
陈凡按住她手腕，低声道：
“先别拆穿。”
“锦上添花”给的是余兴，“雪中送炭”给的是命。
就像那些动作片，普通的满足只是配合演戏，“禁欲后的解禁”才是彻底沦陷。
叶清雪听的一头雾水。
周峥等云绾月踏上二楼，转身进入楼梯死角，按住耳麦低声道：
“能拿出C级晶核，疑似高阶异能者。”
“和前两天你们击杀的那个差不多。”
“还是重伤状态。”
“你们两人交叉火力，务必做到一击必杀。”
云绾月走进干净房间时，松开裙角。
她抬手一挥，微弱的灵风扫过，将桌床上的灰尘卷出窗外。
吊机顶端同时响起极轻的子弹上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