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现在跟了大人物吧？”
柳鹏扔下木棍，一瘸一拐冲到柳映如面前。
污水漫过鞋底。
他却顾不上擦。
一把抓住柳映如的衣袖。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咱们可是亲姐弟。”
“昨天我听说你这边营地可厉害了，快让大人物帮我把那几个傻叉打一顿。”
柳映如指尖绕动的水流停在半空。
空掉的床头柜。
被翻乱的衣服。
柳母塞进怀里的妙影汇宣传单。
还有那句“你陪几个男人能少块肉”。
一幕幕挤进脑海。
水珠脱离指尖，砸在水泥地上。
啪。
啪。
啪。
柳映如抽回衣袖。
“妈卖我的时候，你在哪？”
“我弟弟在偷走我那颗晶核的时候，已经死了。”
“你是谁？”
柳鹏脸上的笑卡住。
“姐，你说什么呢？”
他伸手又抓。
柳映如抬臂一甩。
水流卷住他的手腕，将人掀进旁边那摊污水里。
断腿磕上翻倒的马桶。
柳鹏嘴里挤出一声惨叫，裤腿瞬间湿透。
周围两个杂役停在原地。
“异能者大人？！”
刚才还准备跟着柳鹏去蹭点东西，此刻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集装箱铁门打开。
陈凡穿着黑色T恤走出来。
柳鹏撑住地面。
他看见那张脸，手掌推着身体往后挪。
别墅客厅里那一脚。
抱腿求饶时的冷眼。
还有自己被赶出安全区后，躲在垃圾堆里啃发霉面包的夜晚。
全回来了。
“陈凡……”
陈凡没看他。
只说了一句。
“垃圾别往家门口堆。”
唐玥从旁边走来，单手揪住柳鹏后领。
拖过两排集装箱。
抬手一扔。
砰！
柳鹏摔进污水沟边，那根木棍都没来得及拿。
唐玥拍了拍手。
“再靠近，另一条腿也断。”
附近探头的杂役纷纷缩回阴影。
柳鹏趴在地上。
等唐玥走远，才咬着牙捡回木棍。
他没有回去清理马桶。
而是一瘸一拐钻进铁臂营地。
营帐里。
铁臂正和几个心腹在吃早饭。
桌上还放着周峥等人的尸体照片。
柳鹏掀开帘子。
那一身味道差点让人吐出来。
门口的人刚要开骂。
“铁臂大人，我知道西北角那伙人的底细！”
一把枪管抬起。
抵住他的额头。
铁臂没抬眼。
也没因为臭味打断吃饭。
“放。”
柳鹏咽了口唾沫。
“他们就一个男人，叫陈凡，带着几个女人。”
“真能打的只有一个拿弓的，还有我姐。”
“我姐的水异能才觉醒没几天，弱得很。”
铁臂翻过一张照片。
照片中，林曼薇提着青黑剑胎站在血泊里。
“这个呢？”
“她脑子有问题，只会听那个男的命令。”
柳鹏指着照片。
“只要你们先一步打死陈凡，这人就是个废物。”
“周峥他们是被偷袭的，不然九个人能全死？”
铁臂终于抬头。
柳鹏拍着胸口。
“我亲姐就在里面。刚才一起倒马桶的两个人也能证明。”
“她把我赶出来，是为了保护我。”
“昨天那个白裙子的老女人重伤了。”
他说到这里，看铁臂仍没说话，身体往桌前靠了靠。
“我姐给我说，他们掌握了地下开启保供仓的方法。”
“只要干掉他们，地下东西全是您的。”
“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保供仓，其他势力根本打不进来。”
如果陈凡在这里，一定会给柳鹏颁一个算命大师的称号。
铁臂手里的烟盒被捏扁。
烟丝从掌缝里漏到桌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
毕竟昨天才下令让众人不要去惹西北角。
柳鹏又补了一句。
“他们连外围岗哨都没有。”
“真厉害，为什么躲在没人要的西北角？”
“而且我姐这种弱女子都能觉醒，他们可能还掌握什么能觉醒的秘密！”
铁臂放下枪。
手下异能者不够多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执念。
如果真有能觉醒的秘密……
“去把刀哥和邱队长请来。”
“再把上次缴获的神经性毒素烟雾弹拿出来。”
“那个拿剑的女人再猛，只要是个人，吸进这毒素也得嗝屁。”
柳鹏盯着桌上的罐头，嘴角一点点翘起。
“铁臂哥……你看我早饭都没吃……”
铁臂将桌上的肉罐头舔舐干净，从旁边拿起吃剩的半块压缩饼干扔给柳鹏。
“真如你所说的再谈奖励。”
上午十点。
白发老张的人来了。
来人穿着干净的夹克，把两罐午餐肉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围几个饿得皮包骨的杂役眼睛都红了，咕噜噜咽口水。
来人嘴角挂着施舍般笑：“兄弟，张爷的意思，谢谢你们帮他清理了周峥这个叛徒。
“但张爷才是规矩。拿了这肉，四天后仓门开，跟着张爷走，少不了你们一口吃的。”
陈凡连门都没全开。
“滚。”
来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陡然阴沉下来：“朋友，张爷给的脸，你确定不接？”
“合作？你们也配。”
门外那人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不知死活的东西，张爷本还叫我提醒你晚上小心，去你妈的。”
几息后，他转身离开。
陈凡在苏青青的乳胶靠枕上躺了会儿后开口。
“沈知意，你的精神力恢复多少了？”
“五成。”
“够用。”
“按我说的做，这帮人今晚不会老实。”
沈知意握住一枚D级晶核，背靠铁壁坐下。
叶清雪登上集装箱顶。
柳映如从海中抽出数股水流，灌进废弃消防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傍晚。
海雾压进港区。
沈知意手中的晶核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她睁开眼。
“西面。”
“二十五个人。”
“三道能量波动较强。”
“八把枪。”
集装箱内的声音同时消失。
云绾月靠在内壁，手指搭上储物玉佩。
“你打算如何应对？”
陈凡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云仙子想帮忙？”
“我只是在想。”
云绾月盯住他的右手。
“你的储物装备究竟藏在哪里？”
“还有，你能拿出几把剑？”
陈凡笑了。
“几把？”
“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云绾月眼角抽了一下。
“我问剑。”
“我说的也是剑。”
叶清雪跃上箱顶，箭矢搭弦。
林曼薇提剑站到入口左侧。
唐玥握紧消防斧，贴住右侧铁壁。
柳映如双掌一合。
消防管中的海水发出闷响。
另一边。
铁臂带着十二人从正面逼近。
另外十二人贴着西侧阴影绕行。
枪械保险接连拨开。
侧后方的人，已经摸到二十米内。
铁臂抬起手。
正面十三人同时停步。
铁臂营地里，柳鹏舔了舔嘴角的饼干渣。
“陈凡……姐……一会儿看你们怎么跪在老子面前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