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
黑色光门合拢。
脚下是一座环形石台，直径百丈，边缘没有围栏，外侧是翻涌的紫黑色虚空。
石台上方悬浮着数百柄残破古剑的虚影。
剑身残缺，剑锋断裂，像一群死了几万年的兵，还站在原地没散。
剑灵魅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耳朵。
“没被打飞，就算通过。”
嗡！
数百柄古剑同时震颤。
第一波剑意扫下来。
不是风，不是灵力，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和经脉的共振。
两名小宗门弟子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双膝落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石台边缘，坠入虚空。
赵玄礼被两名玄武宗弟子夹在中间，三人灵力交叉，勉强稳住身形。
第二波。
第三波。
霓虹国四人组中，领队双手结印，手指翻动速度快到出了残影。
一道半透明的结界从他脚下撑开，将四人罩住。
陈凡多看了一眼。
下忍九阶。
忍术。
殊不知，其根基不过是修仙百艺中最末流的五行遁术分支。
但不得不说柔体忍术还是挺带劲的。
第四波。
剑意强度跃升了一整个台阶。
陈凡拔出一柄新的青黑剑胎。
血海阴阳剑，起手。
他没有硬扛，而是以自身剑意去接那些古剑虚影的残留意志。
两股剑意在他身前碰撞、绞杀、融合。
八道气旋的转速再次攀升。
骨骼深处传来拔节般的酥麻，第九道气旋的雏形在丹田边缘若隐若现。
他在借刀磨剑。
第五波。
第六波。
和忍者一起来得金发女人大喊一声，扑向霓虹国的结界。
“让我进去！”
结界表面泛起一层冰冷的光膜。
金发女人被反作用力弹开，恰巧替结界挡住了一波剑意。
她吐血飞出。
“太阳沙滩！”
“言而无信的东西！”
霓虹国领队收回结印的手，嘴角勾了一下。
白璃胸前的黑铜剑坠主动释放出与母剑同源的剑意，在她周身编织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
但她的脸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
陈凡的血海阴阳剑打到第三式。
古剑意中属于上古剑修的残魂碎片与他的魔功剑意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第八道气旋的转速突破了临界值。
第九道气旋，成了。
炼气九层。
第八波过后，石台上只剩下不到十人。
霓虹国领队眼见结界剧烈晃动，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双手飞速变幻印诀，双眸深处泛起一抹幽绿的邪芒。
【心惑傀儡】
视线锁定在后方早已被前几关吓破胆、身心俱疲的赵玄礼身上。
赵玄礼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去。”
霓虹领队冷笑一声，屈指一弹。
赵玄礼如同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竟不受控制地狂吼一声，主动扑到了霓虹国四人小队的最前方！
第九波开始！
数百柄古剑虚影同时亮起。
轰！
赵玄礼第一个飞了出去，全身痉挛，嘴里的血沫子一口接一口往外冒。
两名想要上前帮助他的玄武宗弟子，也一并被击飞。
陈凡单手持剑，剑胎上的裂纹已经贯穿剑身。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青青。
苏青青站在他身后半步。
她全身骨骼都在发出细碎的响声，幽蓝色的荧光从皮肤下透出来。
一个昨日还只是凡人的少女。
站到了最后。
第九波剑意在持续了整整三十息后，消散。
古剑虚影一柄柄熄灭，像吹熄了几百盏灯。
白光裹住所有幸存者。
视野扭曲。
再睁眼，祭台广场。
母剑悬在头顶。
九根锁链又断了两根，只剩六根吊着，剑身上的纹路像心脏一样搏动。
剑灵的声音再次传来。
“锁链都断后。”
“祭台上见。”
赵玄礼瘫坐在祭台基座旁。
他愤恨的看着霓虹国几人，却又不敢开口说什么。
陈凡收好剑胎。
他低头看了苏青青一眼。
苏青青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陈凡肩膀，已经钉在了二十步外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上。
陈凡握住她的手，往前走。
赵玄礼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他擦了把嘴角的血，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干什么？！”
“你也想来嘲笑我？”
“我爹是玄武宗宗主！筑基后期！那群小日子，出去一个都活不了……”
陈凡没理他。
五指扣上赵玄礼的头顶。
搜魂术。
赵玄礼的身体猛地绷直。
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炼气三层。
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身旁几名玄武宗同门想要出手阻拦，却被陈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记忆画面如洪水般涌入陈凡的识海。
赵玄礼在赌桌上输光了。
债主堵在门口。
他不想让自己老爹知道。
运货通道。
苏父和陈父负责为云天宗运输物资的秘密航线。
利润丰厚，两家人靠这条线养活了整个家族。
赵玄礼买通了一名司机，在运货时制造了“意外”。
全部货物和资金被赵玄礼截留。
司机在三天后“失踪”。
玄武宗宗主知道真相。
没有追究。
只说了一句：别再赌了。
陈凡松开手。
赵玄礼瘫在地上，翻着白眼，嘴里的泡沫混着血。
他将掌心残留的黑血，缓缓擦在赵玄礼的衣领上。
陈凡看到原身父亲出事画面时，他眼神停了一息，随后剑意压得石板裂开。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看。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转头看向苏青青。
“是他，没错。”
广场安静得能听见锁链晃动的声音。
赵玄礼的意识慢慢恢复。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血还没干。
这位修二代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赔！要多少赔多少！”
他往后爬，拽住最近的一名玄武宗弟子的裤腿。
“拦住他！快拦住他！”
那名弟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弯腰，掰开他的手指，退开两步。
“赵少，弟子护不了你了。”
他已经在思考出了秘境后怎么叛出玄武宗了。
陈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
黑色枪身在灵光中泛着冷光。
他把枪放进苏青青手里。
苏青青的手指碰到枪柄，整个人抖了一下。
陈凡蹲在赵玄礼面前。
“你不是知道错了。”
声音温柔。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赵玄礼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把拽住另一名玄武宗弟子，想把人拖到自己面前当盾牌。
那名弟子一肘砸在他脸上，挣脱开，走了。
赵玄礼身边空了。
他跪在地上，满嘴的血混着碎牙，开始喊条件。
“我愿意当牛做马！”
“玄武宗可以全力为二位服务。”
苏青青举起手枪。
枪口在抖。
赵玄礼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嚎。
砰。
子弹贯穿赵玄礼的左膝。
赵玄礼惨叫着倒下，双手抱住膝盖，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砰。
第二发打在右腿。
赵玄礼的惨叫变成了呜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虫。
苏青青一步一步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赵玄礼仰头看她。
满脸的血糊住了眼睛，他拼命眨，想看清面前这张脸。
苏青青开口了。
声音很轻。
“我爸叫苏建国。”
砰。
第三发贯穿心口。
赵玄礼的身体弹了一下。
手指还在地面上刮了两下。
不动了。
苏青青扔掉手枪。
枪身在石面上弹跳了两下，转了半圈，停住。
她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抽一抽。
没有声音。
陈凡走过去。
将她搂在怀里。
没说话。
广场上安静了很久。
锁链晃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还剩五根。
石柱后面。
顾铭的眼底掠过一丝光。
【搜魂术】
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