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锁链齐至。
陈凡侧身闪过第一根,剑胎横格挡住第二根。
链尾裹着紫火撞上青黑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从三个方向绞来。
他脚下碎石炸开,身形往左错出两步。
三根锁链交叉落空,在他站过的位置砸出半尺深坑。
剩下四根没停。
紫火在空中拉出弧线,封死了他左右和头顶的退路。
陈凡没退。
血海阴阳剑第二式斜劈。
剑身上的暗紫光晕炸开,硬生生将两根锁链荡偏。
第三根擦着他腰侧掠过,铠甲碎片般的链节刮开T恤,留下一道血线。
第四根他没来得及挡。
轰!
整个人被锁链扫飞三丈,后背撞上祭台石阶。
嘴角渗出血丝。
剑灵三丈高的身影悬在头顶。
蝠翼缓缓扇动,九根锁链如活蛇般在身侧游弋。
竖立的紫瞳俯视着他。
“小东西,不要撑了,姐姐疼你。”
陈凡吐掉嘴里的血沫,撑着石阶站起来。
手中剑胎的裂纹已经贯穿了整个剑身。
下一次硬碰就会碎。
他将剑胎收入玉佩。
犹豫了半息。
从云纹玉佩深处取出那柄断剑。
云绾月的剑。
法器级。
虽断了三分之一,但剑身残存的灵纹在灵气浓郁的要塞内重新亮起,质地比青黑剑胎高出一个档次。
本来想留着用系统刷几轮再拿出来用的。
没这个命了。
断剑入手的刹那,剑身发出一声低鸣。
陈凡没时间细想。
九根锁链已经再度袭来。
断剑横出。
叮!
金属碰撞声比刚才清亮了三倍。
锁链被荡飞五尺。
法器的硬度不是凡兵能比的。
陈凡借着弹力前冲。
血海阴阳剑第三式从下往上挑出。
魔气沿着断剑灵纹灌入,剑锋泛起的暗紫光芒比用青黑剑胎时亮了整整一截。
紫火溅射。
链节飞入虚空。
陈凡追了两步。
还没冲到近身距离……
“啊!”
背后传来苏青青的惨叫。
陈凡扭头。
一根锁链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链尾抽在苏青青肩头。
她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祭台基座旁,后背磕在棱角上,嘴里涌出大口鲜血。
陈凡瞳孔骤缩。
断剑回旋。
一剑斩在那根锁链上。
链节从苏青青身旁弹开,紫火飞溅。
他的身体已经挡在苏青青面前。
剑灵的紫瞳转了一下。
竖瞳收缩成一条缝,然后缓缓张开。
六根锁链同时改变方向。
目标不再是陈凡。
全部指向他身后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孩。
陈凡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
是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跟本座玩阴的是吧。”
“你还不够格。”
他没有追上去进攻。
断剑横在身前,灵力倾泻而出,硬扛住了六根锁链的联合绞杀。
轰!
轰!
轰!
两两一组。
连续三次碰撞。
每一次都把他往后推半步。
鞋底在石板上碾出火星。
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
但没有退开苏青青身前一寸。
“你越在意她,死得越快。”
苏青青撑着碎石想站起来,唇边全是血。
“别管我。”
“你是本座带进来的,没有本座的允许,死不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
九道气旋同时逆转。
体内灵力的运行方式倏然改变。
【缚灵锁】
这套秘法不作用于肉体。
只作用于灵魂。
合欢宗功法的根基就是阴阳、魂体、灵肉之间的操控与平衡。
摄魂、缚灵、魂锁。
哪一门修行在面对灵体类存在时不是降维打击?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锁链从陈凡丹田射出。
锁链穿过物理空间,直接缠上了剑灵的灵体本源。
剑灵三丈高的身躯猛地一僵。
紫瞳剧烈收缩。
蝠翼的扇动频率骤降。
九根锁链齐齐顿住。
疯狂运转的魔能在她体内撞上了一堵墙。
【缚灵锁】
专锁灵体。
三息。
他只有三息。
炼气九层的灵力储备不足以将这套秘法维持更久。
对面是一万年的器灵。
锁一息就是在烧寿命。
陈凡踏出去。
第一息。
断剑拖在身后。
脚下石板碎裂成蛛网。
整个人冲向三丈高的魅魔战体。
第二息。
剑灵的蝠翼开始恢复扇动。
缚灵锁在她灵体上滋滋冒烟,裂纹从中段蔓延开来。
第三息。
陈凡冲到近身。
断剑举过头顶。
剑身上云天宗灵纹与合欢宗魔气交织,紫白两色光芒撕裂空气。
嘣!
缚灵锁碎了。
陈凡的剑没有落下。
他识海像被撕开一道血口,九道气旋暗了半圈。
剑灵恢复自由后,蝠翼猛然张开。
十丈翼展卷起的狂风裹着紫黑魔能,正面拍在陈凡胸口。
他整个人被扇飞出去。
断剑差点脱手。
胸腔里五脏六腑位移了半寸,一口血喷在半空。
但倒飞的过程中,陈凡手里多了样东西。
细长。
柔韧。
末端分叉成心形。
【灵力虚爪】
合欢宗一门专门为了“钩驭阴阳、拘拿灵魄”而诞生的阴损法门。
《万魔谱·御妖卷》第七十三页。
魅魔尾根不是装饰,而是全身魔纹闭环的泄流口。
扣住那里,便等于掐住一座阵法的阵眼。
那一页他在合欢宗藏经阁看过不下百遍。
因为那一页的配图画得最好看。
当年执笔的那位师叔祖显然也是个懂行的。
整个要塞安静了。
剑灵的身体像被人拔了插头。
三丈高的魅魔战体从腰部开始痉挛。
蝠翼收拢到一半卡住,翼膜上的暗紫邪光一明一灭。
额角的弯刀形弧角失去光泽。
九根锁链全部耷拉下来。
链尾上的紫火噗噗熄灭,铁环撞在石面上乒乓乱响。
魔力溃散。
像堤坝被人凿穿了一个洞,所有力量从那个被攥住的位置疯狂外泄。
剑灵的紫瞳圆到了极限。
她低下头。
看到了那只攥住自己尾根的手。
再抬头。
对上了陈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紧迫。
只有一种让她灵体深处本能发颤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声音碎成了渣。
金属回响消失了。
剩下的尾音像什么小动物被踩住了喉咙。
陈凡捏紧半分。
剑灵的膝盖弯了。
三丈高的战斗形态,双腿一软,整个往下栽了半截。
九根锁链在石面上散成一堆废铁。
尖锐到扭曲的叫声从她胸腔里挤出来。
不是愤怒。
不是痛苦。
是一种彻底失去控制的感觉。
广场上所有活着的人都在看。
忍者领队靠在碎裂的城墙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捏住魅魔尾巴的男人,喉结滚了一下。
金发女人的嘴张着,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丹宗的妙影汇东家趴在地上。
他决定永远趴着不起来。
白璃靠在祭台基座旁。
琉璃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幅画面。
陈凡又捏紧了一分。
剑灵的身体开始缩小。
三丈、两丈、一丈。
铠甲碎片剥落。
蝠翼折叠到只剩两片薄膜贴在背上。
她快要维持不住战斗形态了。
但就在灵体即将崩溃的最后一息……
剑灵的紫瞳突然凝聚。
瞳孔深处,一团紫黑色的光迅速收缩、凝聚、脱离了本体。
陈凡手中攥着的尾巴瞬间变成了虚影。
那团紫黑光芒从剑灵身体中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连陈凡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它没有飞向母剑。
没有飞向祭台。
它直直冲向——
白璃。
白璃的身体猛地弓起。
她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