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手里的泡面叉子停了。
“多长？”
“大概二十米。”
SPA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陈凡放下叉子。
飞舟。
灵气枯竭三百年的蓝星。
竟然有人拿得出飞舟。
上辈子他合欢宗鼎盛时期，宗门的飞舟也才两千多艘。
达不到每个炉鼎一艘。
不过像天使这种，她们自己就能飞。
而且天使的翅膀就是敏感部位。
那滋味……
呃……写歪了。
飞舟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造。
它需要的不只灵石，是境界。
化神期，亲手祭炼。
能把这种东西当交通工具送给下属使用的……
陈凡的眼睛眯了。
难道净琉宗背后那位大能，洞虚境？
他前世渡九重天劫的时候是大乘巅峰。
洞虚比他低两个大境界。
但那是前世。
现在他才筑基三层。
连云照霜母亲偷看他们双修都不敢造次。
角落里传来金属碰撞声。
白璃的过膝靴踢翻了脚边的空罐头盒。
她的身体绷得像根琴弦。
琉璃色瞳孔里的光在抖。
母亲……来了？
来抓她回去？
万一发现她元阴已失……
白璃的手攥着椅子扶手。
她在宗门里算什么？
独女。
天骄。
被无限宠溺的小公主。
但她跟陈凡双修了。
净琉宗的教义里，这比叛宗还严重。
陈凡扫了她一眼。
没开口。
对讲机响了第二次。
秦若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
“飞舟已经离开中心大厦，和云照霜一起往北方去了。”
“安全区里不少人踏着飞剑跟上了。”
“中心大厦，好像又空了……”
白璃的肩膀松了两分。
但只松了两分。
她缩回角落的椅子里，双臂环胸，琉璃色瞳孔盯着窗外。
表情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难受。
母亲来了。
没找她。
下午。
楚衡的青灰对襟衫出现在万象城一楼大厅。
他身边跟着两个扛箱子的伙计。
箱子里竟然是一些新鲜水果。
这玩意在末世可比黄金值钱。
“陈公子。”
楚衡的腰弯到四十五度。
“好消息。”
“少宗主沐瑶三日后抵达安全区。”
“不过……”
楚衡眉头挤出三道褶。
“少宗主的脾气，楚某不得不提前跟陈公子打个底。”
“嗯？”
“她对炼丹师的要求近乎……苛刻。”楚衡斟酌了一下。
“此前三位丹师，最长的撑了两天，最短的进门就被轰了出去。”
“重伤。”
他压低声音，腰又弯了五度。
“陈公子实力通天，楚某心悦诚服。”
“但少宗主那边……若适时服个软，后续会顺畅许多。”
陈凡靠在按摩椅上，翘着腿。
“是她要筑基丹。”
“又不是我要。”
楚衡的嘴张了又合。
没再说话。
走了。
傍晚。
万象城天台。
秋夜的凉风吹的有些舒服。
苏青青盘腿坐在尽头。
母剑横在膝上，蝠翼从剑身缝隙探出大半截，翼尖的暗紫色荧光跳得比平时快了三倍。
“要突破了哦。”
剑灵的声音从剑身里透出来，带着兴奋。
苏青青的丹田在发热。
纯阴之气在经脉里翻涌，一道气旋转得越来越快，第二道气旋的雏形在旁边若隐若现。
天台铁门这头。
叶晚晴靠在墙边坐着。
她看着苏青青被淡紫色荧光笼罩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对面，林曼薇双持剑胎无声演练陈凡新教的剑招。
灰白色身影在暗处来回移动。
叶晚晴把头靠在墙上，盯着星空。
如果星星会跳舞，那应该会很美吧。
晚饭。
“柳映如你夹那么多肉干嘛，你又不打架又不修炼，喂猪呢？”
叶晚晴筷子精准地把柳映如碗里的牛肉块挑走两块。
柳映如的筷子僵在半空。
“我……我水系异能也要补充体力的……”
“补什么补，你那点水量还不够我洗脚的。”
苏青青举手：“晚晴晚晴，我快突破了！”
“你说了三天了。”叶晚晴塞了口饭。“每天都快，快到什么时候？”
“真的真的！剑灵说明天！”
白璃缩在角落最远的位置，碗里只有白米饭。
筷子戳着饭粒，一口没动。
眼睛偶尔扫一眼窗外的天空。
飞舟早就不见了。
次日清晨。
天台。
苏青青的丹田炸开了。
纯阴之气从经脉中喷涌而出，第二道气旋在丹田内成型。
母剑在她膝头疯狂震颤，蝠翼完全展开，暗紫色光芒冲天而起。
灵压波动从天台碾压式扩散。
万象城的玻璃同时颤抖。
“突破了！！”苏青青从地上蹦起来。
叶清雪第一个上来。
微笑的看着她。
“恭喜。”
苏青青激动得脸通红，拉着叶清雪的手。
“清雪姐清雪姐你看！你看我！炼气二层了！”
她挥了一拳。
空气被纯阴灵力撕开一道白痕。
“清雪姐，咱俩比划比划呗。”
叶晚晴一步一步走上来了。
走得慢。
“哟，恭喜啊笨蛋。”
苏青青转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晚晴！我变强了！我现在可厉害了！”
叶晚晴看她那一拳。
“还想跟我姐比划。”
“你那拳法连我都打不疼。”
苏青青不服了。
JK百褶裙摆晃来晃去。
“才不是！我现在炼气二层了！很厉害的！”
“口说无凭。”
“你打我一下试试，我保证不躲。”
苏青青犹豫了两秒。
“那我真的轻轻打哦？”
“随便。”
苏青青收回拳头，认认真真瞄准叶晚晴的肩膀。
出拳。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轻了。
但炼气二层的力道和昨天的炼气一层，完全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她还是纯阴圣体。
突破瞬间经脉拓宽了近一倍，灵力输出翻了三番。
她的“轻轻一拳”，带着炼气二层全部的惯性砸在叶晚晴肩膀。
闷响。
叶晚晴整个人飞了出去。
三米。
后背撞上天台的水泥矮墙。
滑坐下去。
嘴角溢出一线血。
她左手捂着肩膀，指缝间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天台安静了。
苏青青的拳头还举着。
她愣了三秒。
然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爬过去。
“晚晴！晚晴我不是故意的！！”
嗡。
弓弦的声音。
叶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拉满了弓。
D级五阶的风系灵压从她身上碾压式铺开，箭尖对准苏青青的后心。
天台气温骤降。
她的眼睛里不是愤怒。
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纯粹的、不带任何犹豫的杀意。
唐玥从楼梯口冲出来。
短发贴着汗湿的额头，一步跨到苏青青身前，张开双臂挡住箭尖。
“叶清雪！她不是故意的！”
叶清雪的弓弦没松。
林曼薇歪着头站在楼梯口中间。
灰白眼珠左右转了两圈。
不知道该站哪边。
柳映如贴着墙根，存在感低到尘埃里。
白璃站在一旁，双臂环胸。
“有热闹看了。”
叶晚晴撑着矮墙。
血从嘴角流到下巴。
肩膀那里每呼吸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剜。
但她站起来了。
“姐。”
声音在抖。
“别……”
叶清雪的弓弦绷着没松。
拉弓的手背青筋暴跳。
楼梯间。
脚步声响了。
一步一步。
所有人的膝盖同时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