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城外围。
三辆越野车轰鸣着碾过碎石路面。
车队在距离万象城八十米处停下。
叶清雪站在二楼护栏边缘，弓弦拉满。
箭尖对准第一辆车的驾驶位。
D级五阶的风系灵压扩散开来，空气里多了刀片刮过皮肤的冷意。
车门推开。
楚衡从副驾滚了出来。
对，是滚。
他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就这么滚了出来。
膝盖磕在地上，青灰对襟衫沾了灰，他顾不上拍，双手在空中摆出投降姿势。
“自己人！自己人！”
叶清雪的箭尖没动。
楚衡的腰又弯了三十度。
“叶姑娘，是丹宗车队，那天说好的……”
叶清雪扫了一眼车身上的丹炉标识。
弓弦松了。
箭收回箭囊。
但她没离开护栏，目光死死盯着车队。
第二辆越野车的后门开了。
一只手搭在车门框上。
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背皮肤白得透光，没有茧。
那只手往下一撑。
一个女人从车里下来。
暗红色丹师袍，袖口绣着金丝丹纹，腰系药囊。
长发用玉簪挽在脑后，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五官偏冷，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
她落地的动作很稳。
过膝长靴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声音。
身后跟着一个短发女人。
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薄飞剑。
面无表情，眼神扫过万象城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沐瑶抬头。
目光穿过八十米距离，落在二楼护栏上。
叶清雪和她对视。
空气凝固了三秒。
沐瑶先移开目光。
“人在哪？”
声音不大。
但楚衡打了个哆嗦。
“在，在里面……”
他往前走，回头确认沐瑶跟上了，才敢迈大步子。
三楼。
陈凡靠在护栏上。
手里端着碗加了午餐肉的泡面，叉子挑起一团面条送进嘴里。
沐瑶从楼下上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姓名：沐瑶】
【年龄：68】
【职业：丹宗少宗主】
【颜值：90】
【身材：91】
【气质：96】
【圣洁度：100】
【总评分：94.25】
及格。
陈凡的目光在“气质96”上多停了一息。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气质第二高的女人。
再往上就是蓝星第一人云照霜了。
啧，这冷傲的小下巴抬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王老子欠她八百颗极品灵石呢。”
沐瑶走进大厅。
目光扫过角落。
林曼薇蹲在那里，双手抱着两柄剑胎，灰白色眼珠转过来。
沐瑶的眉头皱了。
“你们这里还养丧尸？”
柳青上前半步。
右手摸向腰间飞剑。
“少宗主，我来……”
林曼薇歪头。
灰白眼珠里的光暗了。
她站起来。
剑胎竖在身侧。
柳青拔剑。
窄薄飞剑出鞘，剑身泛着寒光。
“区区炼气，自寻死路。”
话没说完。
林曼薇动了。
两柄剑胎交叉斩出，剑身上的青黑色泽在阳光下反射出诡异的暗芒。
柳青的飞剑格挡。
火星炸开。
她往后退了半步。
林曼薇没停。
第二剑。
第三剑。
剑胎斩在飞剑上，每一次撞击都震得柳青虎口发麻。
“这里有阵法！”
“怎么可能？！”
柳青咬牙，筑基一层的灵力灌进飞剑。
飞剑剑身亮起淡金色光晕。
她挥剑反击。
林曼薇侧身避开，左手剑胎往上挑，右手剑胎紧跟着横斩。
楚衡的脸白了。
“住手！都住手！”
他冲到两人中间，双手张开。
“误会！都是误会！”
林曼薇的剑胎停在楚衡鼻尖前三寸。
柳青的飞剑悬在半空，剑尖对准林曼薇的喉咙。
楚衡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沐瑶开口了。
“停手吧”
柳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飞剑收回。
但她盯着林曼薇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林曼薇低头。
剑胎垂下来，贴着大腿外侧，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痕。
灰白眼珠里的光又暗了两分。
沐瑶的目光从林曼薇身上移开。
落在三楼护栏上。
陈凡还在吃面。
叉子挑起最后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然后把碗递给了身旁的柳映如。
“上来吧。”
沐瑶上楼。
柳青跟在她身后。
楚衡擦着汗跟上。
三楼走廊。
沐瑶站定。
她看着陈凡。
陈凡看着她。
“你就是陈凡？”
“嗯。”
“楚衡说你能炼出杂质率不足一成的聚气丹。”
“能。”
沐瑶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见过的炼丹师不下百人。”
“能做到这个水准的，也只有我父亲一人。”
陈凡没接话。
沐瑶继续说。
“你若真有这本事，我准许你为我炼制筑基丹。”
叶晚晴开口：“准许？你脑子被丹炉盖子夹了吧？”
“怎么跟少宗主说话的？！”
柳青又要拔剑。
沐瑶抬手制止，并未理会叶晚晴的嘲讽。
“三关考核。”
“让我满意，我信你。”
她没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白。
过不了就滚。
叶晚晴在一旁斜眼看着。
“哪种满意啊？”
“我姐夫可强了。”
沐瑶转过头。
“什么意思？”
叶晚晴眨眨眼。
“字面意思呗。”
沐瑶皱眉。
她未经人事，听不懂。
叶晚晴撇嘴。
“算了，当我没说。”
沐瑶收回目光。
“第一关。”
她从药囊里掏出一枚玉简。
“聚气丹的配方，丹宗典籍记载三种。”
“你说说，还有几种？”
陈凡靠着护栏。
“十七种。”
沐瑶的手顿了。
“你说什么？”
“十七种。”
陈凡抬起右手，掰着指头数。
“除了我用的灵须草、赤阳根、青露花。”
“还可以以赤芝、紫芝、青芝、黄芝、白芝、黑芝六灵芝为主药。”
“配伍灵参、血参、雪参三参调和药性。”
“辅以天麻、地黄、何首乌、枸杞子、菟丝子五味滋补之药……”
他顿了一拍。
“这是最常见的配方。”
“往下还有用龙血草替换赤芝的，用九叶莲替换紫芝的，用寒髓竹替换青芝的。”
他一口气报了七种。
每一种配方的主药、辅药、药引、炼制火候，说得清清楚楚。
沐瑶的手攥紧了玉简。
柳青的脸色变了。
楚衡张大嘴。
陈凡说完，补了一句。
“剩下的，懒得说了。”
“怕说多了把你CPU干冒烟了。”
沐瑶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
“第二关，药材识别。”
柳青上前一步。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整齐码着三十株药材。
柳青把木盒放在陈凡面前。
“限时一刻钟，挑出所有有问题的药材。”
陈凡扫了一眼。
伸手。
拿起最左边那株。
“硫磺熏过的。”
扔在地上。
拿起第二株。
“根茎被虫蛀了。”
扔在地上。
拿起第三株。
“毒草，你们混进来想坑我？”
扔在地上。
三秒。
三株。
陈凡拍拍手。
“还有吗？”
沐瑶没说话。
她从药囊里掏出一个丹炉。
巴掌大小。
炉身刻着用来测量温度的火纹。
“第三关，控火。”
她把小丹炉放在地上。
“这是我丹宗练习用的小丹炉。”
“用灵力控火，把炉内温度控制在三百度到三百二十度之间，持续一刻钟。”
陈凡蹲下来。
“三百一十二吧。
“什么意思？”
陈凡右手抬起。
掌心朝上。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
火焰在掌心凝聚。
逐渐拉长，化作九条。
九条火龙在掌心上方盘旋，龙身缠绕成一个圆环。
炉内温度开始上升。
三百度。
三百一十度。
三百一十二度。
稳住。
火龙的尾巴轻轻摆动。
波动幅度不超过零点五度。
沐瑶的手攥紧了衣角。
柳青的嘴张着。
楚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刻钟。
陈凡收手。
火焰散了。
丹炉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他站起来。
“够了吗？”
沐瑶没说话。
柳青咬着牙。
“花架子罢了！”
陈凡转过头。
“要不你也来一个？”
柳青的脸涨红了。
“我……”
“是护卫，不会炼丹。”
“那你说个几把。”
沐瑶起身。
“算你过关了。”
“明日我亲自看你在妙影汇炼一炉聚气丹。”
说完转身。
往楼梯口走。
柳青爬起来，灰头土脸地跟上。
楚衡跟上。
陈凡开口。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