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凯恩的态度弄得一愣，刚才那点气势顿时泄了大半。
眼前这个男人动作得体，说话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偷偷混进宴会的无赖。
难道……
真是自己误会了？
少女脸颊微微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凯恩伸出的手。
“凯瑟琳。”
“很高兴认识你。”
凯恩心里那块石头顿时落下大半。
凯瑟琳。
很好。
名字前面没有长到一分钟都念不完的头衔。
至少暂时没有。
凯恩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
“这是我的荣幸。”
他顺势侧过身体。
“既然如此，我很高兴可以邀请一位正直的美丽少女一同进入。”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当然。”
凯恩满意了。
身边有个一看就像贵族的人总比自己带着尤根单独进去更有说服力。
至少再有人盘问，自己可以把一部分注意力分给她。
三人走入宴会大厅。
凯恩的感慨着。
“帝皇在上，这里是行星总督的晚宴吗？”
大厅足足分成三层。
巨大的旋转阶梯一路向上。
墙壁上全是浮雕和金属装饰，头顶那座水晶吊灯更夸张。
上面最大的一颗水晶。
凯恩觉得挖下来塞进黎曼鲁斯的炮管里都装不下。
乐队正在二楼演奏。
侍从穿梭在人群之间切肉倒酒。
凯恩的注意力迅速从装饰转移到了盘子里的几样东西上。
一张椅子被凯恩轻轻拉开。
他侧过身。
“请。”
凯瑟琳看着他。
眼里多了一点意外。
从服装到武器，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可他的动作却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参加贵族宴会。
“谢谢。”
她坐下。
凯恩和尤根这才在旁边落座。
刚坐下，凯恩的内心已经开始赞美帝皇。
帝皇在上。
这一趟没白来。
两个侍从一步步走来。
他手上那条烤猪腿简直漂亮得像艺术品。
焦黄脆皮泛着油光。
蜜糖涂得厚厚一层。
凯恩觉得上面的蜂蜜足够淹死一整个蜂巢。
侍从刚刚走来。
他已经抬手。
“这里。”
“多一点。”
刀锋切下，一大块烤肉落进盘子。
凯恩毫不客气地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眼睛差点眯起来。
“好吃。”
比昨天那锅不知道用了什么肉炖出来的灰色玩意强一百倍。
凯瑟琳看着他。
愣了一下。
刚才门口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
和现在这个盯着烤肉眼睛发亮的家伙……
真是一个人？
凯恩察觉到了目光。
抬起头。
很自然地笑了笑。
“如果你还没决定吃什么。”
“我愿意为这条猪腿担保。”
凯瑟琳看了一眼他的餐盘。
“看得出来。”
凯恩低头。
那一大块烤肉已经少了一半。
“它确实值得。”
凯瑟琳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没有见到你口中的李武男爵？”
凯恩手里的刀停都没停。
“那不重要，凯瑟琳小姐。”
“我们都效忠帝皇。”
“这就够了。”
凯瑟琳看了他几秒笑了。
至少这次坐过来的客人，没有一开口就在讲自己如何在兽人包围里杀个七进七出。
谢天谢地。
凯恩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
“我想说很有幸认识您这么优雅美丽的女士。”
他看了眼自己的盘子。
“请原谅。”
“刚才稍微有些分心。”
凯瑟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被猪腿？”
“它确实很会挑时候。”
凯瑟琳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名侍从来到凯瑟琳身边。
准备替她切肉。
“不，谢谢。”
她拒绝得很快。
目光却在那片焦黄脆皮上停了一瞬。
凯恩没有戳穿。
直到侍从重新站直。
他才指了指另一侧。
“劳驾，帮我切一点那边的脆皮。”
“单独放。”
“其他的位置劳烦直接放到我朋友这里。”
侍从照办。
凯恩将小盘推到两人中间。
“我吃不下这么多。”
“你愿意帮个忙吗？”
凯瑟琳看着他。
“吃不下？”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凯恩盘子。
那条猪腿已经快被他和尤根解决干净了。
凯恩也看了一眼。
神情坦然。
“至少在第三份送上来之前。”
“我们应该表现得克制一点。”
凯瑟琳终于伸出餐叉。
脆皮比她想象中还酥。
甜味没有盖住肉香。
她吃完一小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经常参加这种宴会？”
“参加过一些。”
“我以为你会很习惯。”
“认识的人多了才容易习惯。”
凯恩端起酒杯。
闻了一下感慨道。
“比如现在。”
“我就比刚进门的时候自在多了。”
凯瑟琳低头切着那块脆皮。
“因为认识了我？”
“当然。”
凯恩一本正经。
“否则我得独自面对那位侍从。”
他朝不远处示意。
那个侍从正端着银盘。
第三次看向凯恩几乎空掉的餐盘。
“他已经看我三次了。”
“我怀疑自己让他找到了工作的意义。”
凯瑟琳赶紧抿住嘴还是漏出一声笑。
凯恩等她笑完。
才随口问道：
“这里的人你都认识？”
“大部分。”
凯瑟琳抬起头。
目光越过凯恩肩膀。
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凯恩没回头。
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有人来了。
而且八成不是来送猪腿的。
他端起酒杯。
借着动作向后扫了一眼。
一名二十多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衣着华贵，胸口挂着一枚银色家徽。
沿途不断有人起身行礼。
男人只是微微点头。
视线始终落在凯瑟琳身上。
凯恩心里叹气。
果然，漂亮女人附近从来不缺麻烦。
“需要我替你留位置吗？”
凯恩轻声问。
凯瑟琳抬起头。
“什么？”
“如果你要过去打招呼。”
“我可以帮你守着这里。”
凯瑟琳摇头。
“不用。”
“他已经过来了。”
脚步停在桌旁。
男人先看向凯瑟琳。
笑容明显温和许多。
“凯瑟琳。”
“原来你在这里。”
凯瑟琳只点了一下头。
“罗德里克，这位是凯法斯-凯恩和他的副官尤根。”
罗德里克？
凯恩默默记下。
还好，这名字听起来同样没有什么危险。
下一秒，旁边一名贵族已经端着酒杯经过。
看到来人立刻停下。
“罗德里克侯爵。”
凯恩拿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好吧。
我必须得收回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