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帝国主城塞马努斯。
宫廷宴会。
凯恩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好。
准确来说非常不好。
宴会中央数百名衣着华贵的帝国贵族已经围在高台周围。
黄金酒杯被高高举起，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罗德里克站在最中央。
“为了帝国的未来！”
“为了帝国的希望！”
酒杯举过头顶，欢呼瞬间响彻大厅。
“为了帝国的希望！”
凯恩站在人群外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手里的酒却一口没动。
这一幕…何其相似。
很多年前格拉瓦克斯。
总督府，同样华丽的宴会，同样衣冠楚楚的人群。
区别只在于那一次混在人群中的东西叫做基因窃取者。
凯恩直到现在都记得那些鬼东西从阴影中冲出来时的样子。
而今天他看向高台。
又扫了一眼四周，似乎更糟。
帝皇在上！为什么每次有人在宴会上开始高呼帝国的希望。
自己最后都得拔剑？
一场正常的宴会。
美酒，烤肉，漂亮姑娘。
这要求很过分吗？
“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凯恩收回目光。
凯瑟琳正端着酒杯看他。
还是那身白色礼服。
金发垂在肩侧，神色平静。
如果是半个小时前。
凯恩大概还会觉得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一个漂亮姑娘。
现在不会了。
就在几分钟前，他终于从旁人口中知道了凯瑟琳真正的身份。
帝国宰相之女。
当然。
这本身还没什么。
真正麻烦的是，根据凯恩刚刚拼凑出来的那些消息。
那位帝国宰相，很可能就是眼下这群人背后真正的领袖。
换句话说。
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年轻姑娘。
是叛乱首脑的女儿。
凯恩沉默了不到一秒。
脸上的笑反而更加自然。
仔细想想。
今晚的运气好像也没有坏到无可救药。
叛徒首领居然亲手把女儿送到了自己身边。
这种机会并不常见。
如果真出事至少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牌。
当然，最好永远用不上。
“我？”
凯恩笑着晃了晃酒杯。
“只是有些可惜。”
凯瑟琳疑惑。
“可惜什么？”
“今晚的晚宴其实相当不错。”
“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神圣决斗的话。”
凯恩看向大厅另一侧。
那里已经被侍从清出一片巨大的圆形场地。
四周还有士兵把守。
甚至摆好了武器架。
凯恩第一次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进了角斗场。
“我始终无法理解。”
他认真说道：
“为什么一场宴会需要用生死决斗增加气氛。”
“大家坐下来吃东西不好吗？”
凯瑟琳轻笑。
“这是传统。”
“很多贵族喜欢。”
“这正是让我担心的地方。”
凯恩叹气。
“如果一会儿再有人搬几个染血颅骨出来当装饰。”
“我发誓我会让尤根立刻拔枪。”
站在后面的尤根抬起头。
“长官？”
“没叫你。”
“哦。”
尤根低下头继续啃肉。
凯瑟琳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古怪，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却很容易让人忘掉紧张。
叮。
凯恩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轻的通讯提示。
他动作一顿。
“私人频道？”
这里居然有人能接入自己的私人频道？
凯恩握着酒杯的手差点摸向枪套。
“凯恩。”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凯恩愣住。
这个声音他不认识。
“这里是凯法斯-凯恩。”
“你是谁？”
频道另一边安静半秒。
“第一军团。”
“内环骑士，加拉德。”
“携死翼兄弟奉命前来。”
凯恩眼睛慢慢睁大。
第一军团？
死翼？帝皇在上！
这一刻如果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凯恩甚至想亲吻通讯器。
谢天谢地。
不。
感谢李武。
那位男爵虽然有时候做事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至少在派援军这件事情上。
他简直可靠得令人感动。
凯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轻松起来。
“加拉德阁下。”
“我必须承认。”
“你选择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时间联系我。”
“位置。”
“宫廷。”
凯恩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低。
“暂时不要直接进来。”
“这里全是贵族。”
“我还没弄清楚到底谁该死。”
通讯另一端没有任何迟疑。
“明白。”
“我们就在外面。”
凯恩眉毛一挑。
“外面？”
“宫廷正门。”
这么快？
另一边。
宫廷大门外。
十几名守卫已经失去气息。
六道庞大的黑色身影正站在长阶尽头。
铁骑型终结者装甲几乎把他们变成了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最前方加拉德缓缓将泰拉尼克巨剑插回背后。
身后五名死翼终结者没有任何动作。
目光重新落在高台。
罗德里克刚刚结束那段慷慨激昂的演讲。
侍从已经开始把决斗场中央最后几张桌子撤走。
两名全副武装的六级英雄圣战骑士走上高台站在他的身前。
罗德里克双手撑住栏杆。
“诸位！”
“既然今天所有人齐聚于此。”
“当然少不了属于帝国的传统！”
欢呼再次响起。
凯恩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来了，神圣决斗。
果然。
“为了向诸神证明我们的勇气！”
“为了证明谁会赢得即将到来的战争！”
罗德里克张开双臂。
“今晚！”
“每一个家族都可以派出自己的勇士！”
人群开始骚动。
不少贵族兴奋起来。
“尤根。”
“长官？”
“别吃了。”
尤根嘴里的动作停住。
凯恩声音很轻。
“枪检查一下。”
尤根低头。
掀开衣服。
热熔枪安静地挂在那里。
“好了。”
“很好。”
凯恩重新抬头。
也就在这一刻。
高台上的罗德里克忽然侧过脸。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视线落在凯恩身上。
两人遥遥对视。
罗德里克笑了。
凯恩也笑了。
只是心里已经开始骂人。
帝皇在上。
果然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