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丘陵。
几条涓涓小溪穿过低矮的丘陵，溪水撞过石块，哗啦啦流向远方。
轻快，吵闹，仿佛永远都不会停。
可惜它们今天的观众没多少心情欣赏。
溪流另一侧一道道战壕沿着丘陵向两边延伸。
铁丝网，拒马，几乎把整片土地撕得支离破碎。
黎曼鲁斯停靠在战壕前方。
炮塔缓慢转动。
地狱火坦克夹在装甲阵线之间，喷火炮粗大的炮口朝向远处。
更外围一台台哨兵机甲踩着泥地来回巡逻。
咔！
一把工兵铲插进泥土。
克里格上尉踩住铲沿，狠狠向下一压，泥土翻开。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湿润的黑土。
克里格上尉把泥土凑近，他闻到了生命…还有其他的什么气味。
滴！
耳边通讯频道猛地炸响。
“南侧防线！”
“大量热源开始移动！”
“重复！”
“南侧发现大规模敌军！”
下一秒那个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沙哑声音压过整个频道。
“他们开始进攻了。”
亚瑞克。
克里格上尉立刻站起。
啪！
工兵铲挂回腰间，防毒面罩重新扣紧。
等离子手枪被抽了出来。
哗啦！
战壕内一个个灰色身影开始移动。
卢修斯98型激光枪搭上胸墙，密密麻麻的枪口指向前方。
远处地平线上黑线出现了。
越来越粗，越来越长。
步兵，魔法傀儡，兽人，精灵，甚至还有大批不知名的飞行单位。
无数旗帜挤在一起正在朝阵地压来。
轰！！！
最先开火的是黎曼鲁斯。
炮塔猛地一震，战斗炮喷出大片火焰。
数秒后远方玩家阵地中猛地升起一团爆炸。
轰！轰！轰！
整个装甲阵地几乎同时咆哮。
车体前方重爆弹枪跟着开火。
侧舷炮塔转动，粗大的炮弹不断砸向远方。
一辆黎曼鲁斯便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
这里足足有一片！
……
钢铁军团指挥部。
“亚瑞克大人！”
一名副官快步走到战术桌旁。
“敌人开始全面进攻！”
“南侧兵力最多！”
鸟卜仪上大片红色信号正从四面八方朝中央靠拢。
南方最密，几乎连成了一整片。
亚瑞克站在屏幕前。
独眼盯着那些不断移动的光点。
“很好。”
“通知炮兵。”
“东、西、北三个方向。”
“加大炮击力度，把他们压在那里。”
“让他们进入南线。”
亚瑞克机械眼闪过红光。
“等南面的主力进入阵地。”
“机动力量从两翼歼灭他们。”
“是！”
副官敬礼离开。
旁边凯恩摸了摸下巴。
“相当不错。”
亚瑞克看向他。
凯恩轻咳一声。
“我的意思是…”
“或许还能再好一点。”
他说完直接转身走出指挥室。
确定亚瑞克没叫自己回来后，凯恩明显走快了两步。
通讯打开。
【李武】
嘟，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指挥官。”
“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
SSS副本末日围城。
第五波恶魔已经降临。
准确地说应该是第五波小恶魔降临。
数万只一级小恶魔从地狱裂隙里涌出来，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武器。
它们刚从裂隙冲出来迎面便看见了黑压压的第一军团阵线。
最中央一头刚刚走出裂隙的地狱大君停住了。
它足足看了十几秒。
低头看了一眼身旁只到自己小腿的小恶魔。
再抬头看向远处的阿斯塔特。
“？”
李武坐在堡垒高处，差点笑出声。
世界符文悬浮在手边。
【第五波】
【敌军出兵等级：一级】
“哈哈哈哈哈！”
“这玩意也太好用了。”
刚才还是什么九头蛇、大恶魔。
现在全部一级！
唯一没被压下去的，只有每一波固定出现的高阶指挥单位。
地狱大君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是这么一群玩意。
通讯响起李武随手接通。
“凯恩？”
“指挥官。”
凯恩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我们的情况稍微有一点麻烦。”
“敌人已经把我们完全包围了。”
“亚瑞克大人目前正在处理。”
“如果您手上还有什么暂时用不到的部队……”
“我认为现在正是它们发挥价值的时候。”
李武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人多？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建筑列表上。
刺客庭神殿。
这玩意建出来以后，他还真没怎么大规模用过。
文迪卡。
卡利都斯。
现在六级单位也已经解锁。
【艾佛索刺客】
李武眼睛一下亮了。
“卧槽。”
“差点把你们忘了。”
真正的杀戮机器。
只要被这帮家伙盯上……
啧。
更离谱的是死了都不安生。
李武想了想。
“凯恩。”
“你们那边敌人多吗？”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一秒。
“非常多，据我观察，可能比正常情况下需要的多上几百倍。”
李武乐了。
“那正好。”
“刺客我给你们弄一批。”
“空军也补。”
他直接打开生产页面。
“风暴鹰。”
“五十架。”
“复仇者攻击机。”
“一百架。”
“艾佛索刺客一百！全部派去无光丘陵。”
“你们自己看着用。”
凯恩语气明显轻松不少。
“您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带来好消息。”
“当然。”
通讯挂断。
李武关闭页面，刚准备看看第五波什么时候结束。
余光忽然扫到旁边。
赛维塔坐在一块断裂的矮人石雕上。
诺斯特拉曼链戟靠在身旁。
他只是望着远处。
发呆。
李武看了他几秒。
感觉有点稀奇。
“喂。”
“赛维塔。”
没有反应。
“赛维塔？”
如同黑夜般的眼眸微微转动。
“什么？”
“你想什么呢？”
赛维塔展露微笑看着远处矮人壁垒石砖上的画作。
“一个女孩。”
“女孩？”
李武乐了。
“你？”
赛维塔转过头收起了笑容。
李武立刻噤声。
“咳。”
“继续。”
赛维塔重新看向远处声音罕见地带着温柔。
“她救了我。”
赛维塔的手指轻轻敲着链戟，回忆起了死者幽魂的声音。
那暗黑天使的战舰上，在那如同诺斯特拉莫无尽黑夜里的囚笼内，那种颅骨被灵能撕裂般的疼痛中。
只不过这次，耳边一个空洞的声音抚平了他的灵魂。
“亚戈，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