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通六合,力大无穷!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陆岁立在巷中,缓缓吐纳。
浑身筋肉剧烈震荡,骨骼摩擦撞击。
整个身躯发出弓弦绞紧的“嘎吱”声!
仿佛藏着好几张拉成圆月的硬弓,蕴含极强悍的破坏力!
“内壮气血,外练肢体,内外合一,便是大成。”
陆岁眼皮低垂,捏合五指,认真思索着。
倘若再来一次,邓云吃他一拳恐怕就要头颅崩碎,脑浆飞溅。
相较于之前,陆岁体内气血流转愈发圆融,浑然天成。
手足、肘膝与肩胯彼此相通,可以做到意到气到,以气运身!
简单说,便是出拳更有力,反应更敏锐,身形更灵活。
各方面的基础属性都得到极大增强!
【见你力克劲敌,大获全胜,《盘武大力真功》赞赏有加!】
【气血炙热,冲刷百骸,如挥百拳,炼筋煅骨……】
“日……”
陆岁瞬间额头冒汗,好像发高烧。
《盘武大力真功》提供的“反馈”,来势汹汹!
恍惚间,他听见血液奔流“哗啦”作响。
一股浓烈至极的生机血气,好似阵阵风雷,鼓荡而出。
催逼着骨髓散出滚滚热力,滋润筋肉皮膜。
短短十几息,陆岁便如脱胎换骨。
这段时间刻苦练功所磨出的茧子消失不见,皮肤重新变得白净细腻。
头发好像也长了一截,垂到腰际,根根乌黑,油亮如缎。
随即是舌底生津,满口清甜,张口吐气更为悠长平稳。
连带着两排牙齿都莹莹润泽,轻轻一碰,似金玉交击。
最后十指微微酥痒,指甲月牙泛着玉色。
“文叔说过,血足则气盛,肉足则舌润,骨足则齿坚,筋足则甲亮,此为人体四梢变化。”
陆岁闭目感受,只见神龛前那炷青香焚去一节。
龟蛇盘结的磅礴虚影稍稍凝实。
“没想到《盘武大力真功》进度增加,顺便帮我完成一次‘换血’。”
陆岁注视着眼底闪过的蝌蚪小字,嘴角扯动。
【见你贯通六合,《盘武大力真功》认为你与它气质一致,皆具宗师风范!】
【青香焚烧一节,再增数分感悟……】
“还挺自恋。”
陆岁略过其他武学的“日志”,打算稍后再看。
他低头望着死不瞑目的邓云,心想道:
“借你一命,换我巩固根基,武道通天,值了!”
跨过尸身,步出窄巷。
瓢泼雨势如上了年纪的老男人,过了那阵劲儿,便渐渐消停。
陆岁抱拳道:
“多谢柴师傅为我压阵。”
倘若没有半步抱胎的大高手,他才不会主动冒险,追寻邓云。
“少爷好深的悟性,好绝的筋骨。”
柴三金宛若初次认识陆岁,眼中闪过惊叹与陌生。
“前阵子窦老头说你听戏唱曲逛梨园,是做给老爷看的,是置气之举,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一看,窦老头眼力比我毒,早早瞧出少爷你的不凡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
陆岁也不正面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给足柴师傅脑补的余地。
“黑娃,去叫辆驴车,把这具尸身拖回陆府。”
“哦……好的,少爷!”
黑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直奔就近车行。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陆岁脚出连环,踢毙邓云的暴力画面。
“少爷病才好多久……柴师傅说得对,过去是藏拙,故意不习武,跟老爷斗气。
如今少爷不装了,摊牌了,将自己的武学天赋展露出来!”
……
……
陆府,外书房。
笃笃笃!
屋外响起叩门声。
正在翻看一叠账册的陆玉麟抬头道:
“进。”
陆岁推门而入,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爹,孩儿有事禀报。”
陆玉麟放下账册,这还是陆岁头一回主动走进这间书房。
他颇感欣慰,以往生分的父子关系似乎有所破冰?
随即压制心绪,淡淡回了一个字:
“说。”
“今日孩儿离开百胜馆时,遭遇同为内院弟子的邓云袭击,此人意图行凶,被我就地击毙。”
陆岁斟酌着语句,慢慢说道。
就他和陆玉麟打交道的感觉,这位便宜老爹心思缜密,有着一双火眼金睛。
但凡露丁点儿破绽,便会引来猜测和怀疑。
像邪灾一事,若无合情合理的由头,贸然提及必然受到盘问。
陆玉麟眼皮微微跳动:
“邓云?邓记锻兵铺的那个?”
陆岁点头:
“是。”
陆玉麟似是头疼,捏了捏眉峰,而后道:
“我就知道,根本没必要断供铁料作为敲打……送他全家升天最干净。”
陆岁面皮抽动,心下腹诽:
“咱们家不是洗白上岸了,正儿八经的商行会长,还干这种杀人全家的活儿吗。”
陆玉麟把账册放到一边,关切问道:
“占鳌,你人没事吧?可曾受伤?有柴师傅护着,邓家小子应该翻不起风浪。
这次怪我,想着你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便行善积德,少造杀孽……”
听着陆玉麟难得絮叨,陆岁心情复杂,轻声道:
“孩儿安然无恙,只是……邓云很有古怪。
他脸色惨白,双颊凹陷,形如干尸,并且气力暴涨,一股子蛮劲。
我担心会不会是招惹邪灾?”
陆玉麟沉吟道:
“长乐县,近日确有邪灾,此灾维系一月有余,害了镇远镖局,目前还没头绪。
武行那边刮地三尺,也没从林家大宅找到灾器……”
这桩事儿,陆玉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的精力都被余家死剩种给牵走了,再加上关外本就多灾,时不时闹几场也不奇怪。
左右筹集丰厚赏银,前往杀青口请门里高人出手就是了。
“我听谭师傅说了,这次的邪灾诡异,受害之人血肉干瘪,见光即燃,化为飞灰,很难留下痕迹。
所以,一直寻不着源头……”
陆玉麟望着自家儿子,开口道:
“赶明儿,我牵头与其他行业的会长商量,开出赏格,请个有本事的门里人除灾解难。”
想不到,关外大地都有专门对付各种灾难的“职业”了。
陆岁心念流转,老是听文叔、老爹,还有其他人提到“门里人”。
不晓得究竟是啥样子?
“你进百胜馆没多久,便能反杀邓家小子,可见文叔说你武学禀赋百里挑一,还是保守了。”
陆玉麟见惯大风大浪,没被邪灾吓住,继续道:
“从今往后,你练功所需,药材、兵器等一应之物,但凡用得上银子的地方,皆从账房随意支取,无需过问。”
陆岁心头猛地一跳。
信誉分终于养成,以后可以随便“刷卡”了!
这可是准少东家才有的待遇!
距离继承陆家传下来的几样宝贝,又近了一大步!
陆岁强压着喜意,沉声道:
“多谢爹。”
与陆玉麟寒暄几句,汇报完练功近况,陆岁就作势告退。
等走到门口,忽然他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什么:
“对了,爹。我有一回看到邓云与牙行周家的周庆言谈甚欢,很是亲密,像老相识。
也正是那次之后,邓云便没再来过百胜馆。”
牙行?周家?
陆玉麟眼睛倏地一亮,再次看向陆岁。
后者却低头拱手,退出外书房。
待房门合上,陆玉麟屈起指节,轻叩大案,语气很是玩味:
“占鳌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像我了。
刀子递得这么自然,正好解我心头烦忧。”
如果周家有人招惹邪灾,镇物就不该毫无反应,除非谁在暗中作祟,遮掩一切。
甭管真相如何,只要陆玉麟借题发挥,便能收获好处。
轻则让牙行周家出钱出力,重则……
搞不好能把那尊“石敢当”拿回陆家供奉。
陆玉麟心思急转,下意识想了七八种法子。
片刻后,重新拿起账册,暗暗想道:
“高祖留下来的东西,后面几代人没缘分,占鳌兴许有戏?”
“只是,点过那炷香,便无回头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