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起床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热闹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走出去。
姜宝珠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低低的扎了个丸子头,正在煎鸡蛋,
“醒啦?”
姜宝珠把煎蛋盛起来,随口问,“煎饺还是面?冰箱里卤牛肉好像吃完了,我等会儿再给你卤点,中午带去公司吃。”
陈佳愣了愣,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你几点起的啊?”
姜宝珠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但还是没挡住肿成核桃仁的眼睛,
“七八点吧。”
她说,又把平底锅里的煎饺夹了一只喂给陈佳,“尝尝这个好吃不,我早上去超市买的,还挺贵。”
“……”陈佳张嘴吃了一口,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点欲言又止。
姜宝珠却很直接,
“我跟梁聿舟分开了。”
“什么?”陈佳嘴巴里的煎饺还没咽下去,“你们不是……”
姜宝珠把火关小了点,低着头看餐盘里有点糊了的鸡蛋,轻声说,
“其实我们本来也没算在一起。”
陈佳看着她,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咬牙切齿道,
“渣男!等着,姐们儿找人弄他去!”
姜宝珠一愣,被她反应吓一跳,连连摆手,“别了,你别乱来。”
陈佳已经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怕什么,我之前跑采访认识几个人,大不了就拘留所关几天,先揍一顿再说。”
姜宝珠皱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关上,严肃道,
“你工作还要不要了。”
她表情严肃,把陈佳从厨房推出来,
“而且我昨天也骂他了,还砸他了。”
姜宝珠想到那两只高跟鞋砸到他胸口的闷响,肯定不轻。
陈佳还是有些不爽,“真便宜这狗东西了,下次别让我再碰见他,否则送他上热搜!”
姜宝珠却好像已经很释然,
“没事啦,我已经好了。其实我今天睡了一觉醒来想了想,他不对,我好像也没有完全正确。”
陈佳皱眉,抱着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她,
“你在想什么呢,宝珠,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
姜宝珠被抱得晃了一下,鼻子有点酸,但没哭,只是嘿嘿地傻笑了下,
“我当然知道呀,没事啦,我就只伤心一下下,很快就好啦。”
陈佳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地说,
“有什么都跟我说。”
“嗯。”
“实在气不过,这破工作不要了我也给你找人弄他。”
姜宝珠被逗笑,“好!”
她眼睛还肿肿的,笑起来却还是很漂亮,瞳仁干净清亮,仍旧天真热烈。
陈佳鼻子有些酸,又抱了抱她。
姜宝珠忽然想到什么,“晚上下班早点回来,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梁聿舟送我的那些,我都还给他。”
—
周三上午。
骨科会议室照常开组会。
投影屏幕上是一组刚拍出来不久的片子。
余教授站在最前面,说完病人的基本情况,随手指了下其中一张影像,照常对自己的学生提问,
“这个病人昨天晚上又开始低热,炎性指标往上走,你们觉得下一步怎么处理?”
底下安静了几秒。
余教授视线扫了一圈,
“梁聿舟。”
梁聿舟坐在靠后的位置,闻言没什么波动地抬起眼。
他今天白大褂里穿了件深黑色的衬衫,面孔冷峻白皙,衬得眉眼愈发深邃英俊,有种莫名的阴冷感,
“先排感染。”
余教授看他,
“然后?”
“复查血常规、CRP、PCT,切口重新评估,必要的话做培养。”
梁聿舟低头翻了页资料,
“但病人昨天的引流量没有明显变化,伤口情况也不支持深部感染,先排除呼吸道和泌尿系统的问题。”
余教授听完,明显对他的回答表现很满意,但也只是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又继续问他旁边的人。
组会结束已经快上午十一点。
会议室椅子在地面拖动,众人都如释重负陆续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
梁聿舟低头把资料合上,也准备出去。
“梁聿舟。”
余教授忽然在后面叫他。
梁聿舟停住,转头看余教授,清俊的面孔过分白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余教授皱着眉看他,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梁聿舟神情毫无波澜,平平道,
“可能没睡好。”
“没睡好?”余教授无声地看了他几秒。
梁聿舟皮肤本来就白,今天看着却明显有点不正常,唇色很淡,整个人像蒙着一层冷白的灰。
蒋延摸了一上午鱼,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趁着时间开溜,抱着电脑从旁边经过。
余教授叫住他,抬了下下巴,
“你摸摸他。”
蒋延愣了下,
“啊?”
余教授严肃地说,“额头。”
“哦哦。”蒋延放下电脑,抬手碰了下梁聿舟额头。
“卧槽——”
蒋延手一碰,立刻爆了句粗口,
“师兄,你这都快烤熟了吧。”
梁聿舟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
余教授也脸色难看,问,“怎么回事?”
蒋延站在边上,觉得大热天的自己都被烫了一下,又大着胆子不怕死的用手背碰了一下,
“师兄你发烧了吧,这都快四十度了吧?”
余教授盯着梁聿舟苍白的面孔,气得想当场撬开他脑子看看怎么回事,用力把资料往会议桌上一丢,
“去量体温!”
会议室外面刚好有护士路过,蒋延把人叫了进来。
“……”
电子体温计发出一声轻响。
蒋延低头看了眼,
“……”
余教授问,
“多少?”
“三十九度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余教授脸瞬间沉下去,
“你烧到三十九度七不知道?”
梁聿舟伸手接过体温计,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可能昨晚有点着凉。”
“梁聿舟,你自己是医生!”
梁聿舟淡漠地说,“嗯。”
“……”余教授脸色难看,
“蒋延。”
余教授冷着脸,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蒋延,
“开车。”
“把你师兄送回家。”
—
回去的路上蒋延开车。
梁聿舟吃了一粒退烧药,坐在副驾驶上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中途红绿灯时蒋延侧头看他似乎醒来,低着头在看微信。
不过页面赫然好几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全是红色感叹号。
“……”
蒋延侧头看了他好几次,实在是八卦好奇谁敢拉黑他师兄,但也没敢问。
回到家,梁聿舟量了一遍温度就直接回房间休息。
蒋延坐在客厅没敢走。
他师兄虽然平时看起来就不太像个人,精力异常旺盛,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下来也没太大反应 ,但也从来没有这么糟蹋过自己。
烧到三十九度七还能面不改色开完一场组会。
至于到底是没感觉出来,还是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他也不知道。
余教授那边也给他发了半天假,让他看着点梁聿舟。
蒋延乐的轻松,最后索性坐在梁聿舟家沙发上打了几把游戏。
期间又去厨房烧了壶水。
叫了外卖。
下午四点多,房间里一直没有动静。
蒋延进去看了一眼。
梁聿舟还在睡。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
梁聿舟闭着眼躺在床上,衬衫扣子松开两粒,有些皱巴巴的。
昏暗不明的光线里,那张英俊的面孔仍旧深邃而立体,轮廓很深,只是眉心一直皱着。
蒋延看他一动不动,有点担心,轻声叫了声,
“师兄?”
床上的人没醒,也毫无反应。
过了两秒,好像很低地说了句什么。
蒋延没听清,推开门进去,往前走了两步。
梁聿舟仍旧闭着眼,眉眼冷峻如常,烧得脸色有些白,乌黑额发微微有点湿。
薄唇却很轻地动了下。
低声说了两句话,声音很哑。
蒋延凑过去听清了,而后愣了愣,在床边站了几秒。
但没把人叫醒。
只走出去,替他重新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
梁聿舟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亮了。
脑子还有点沉。
但烧明显退了不少。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全是工作消息,挑了几条重要的回过去,随后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一大股重油重盐劣质烧烤外卖的味道。
蒋延正盘腿坐在岛台前,一边吃东西一边看手机,听见声音才抬头,
“师兄,醒了?”
梁聿舟嗯了一声,走到冰箱前拿水,不动声色地把全屋排气系统打开。
蒋延咬着包子看他,
“感觉怎么样?”
梁聿舟拧开水仰头喝了两口,没理他。
蒋延继续吃了两个,忽然想起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师兄。”
梁聿舟抬眼看他。
蒋延靠在高脚凳上,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跟嫂子吵架了?”
梁聿舟动作停了一瞬,把水放在岛台上,转身准备去浴室冲澡,
“出去的时候把你的垃圾都带走。”
蒋延挑了下眉,完全不吃他这一套,一副把柄在手的模样,看着他的背影慢腾腾道,
“哎,昨天下午有个人烧糊涂以后,一直在那儿说胡话,说什么,”
蒋延清了清嗓子,模仿口吻,
“‘宝珠,对不起。’“
梁聿舟脚步停止。
蒋延脚踩在高脚凳上,看他师兄明显僵硬的背影,简直快要笑喷了,继续道,
“还有什么,哦,对,
‘宝珠公主,原谅我。’”
“……”
——
所有医学专业知识来自豆包和小红书等等等,纯属瞎编且没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