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宝珠!”
姜宝珠站在电梯前,抬手不停摁下行的电梯。
梁聿舟拎着她的鞋子追出来,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拉回来。
“滚开滚开,放开我!”姜宝珠抬手不管不顾地推他。
梁聿舟任由她抬手胡乱地往他身上招呼,下颔绷得很紧,“裙子。”
他握着她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仍旧试图保持理性,
“先把衣服穿好。”
姜宝珠这才发现后背的拉链还开着一截。
她眼圈通红,胡乱伸手去拉,手抖得厉害,怎么都够不到。
梁聿舟将高跟鞋换了一只手拎,长臂绕过她拉过她后背的拉链。
姜宝珠一把推开他,侧过身,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墙面,仍旧用通红的眼瞪着他。
梁聿舟喉结滚了滚,跟她对视两秒,把高跟鞋给她,
“太晚了,你留在这儿。”
“我走。”
姜宝珠后背贴着电梯门框咬牙看他,厉声拒绝,
“我才不要待在你家!”
梁聿舟看她片刻,胸腔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那把鞋子穿上,我送你回去。”
他站在她跟前,衬衫被拽的皱巴巴,面孔仍旧冷峻,纹丝不动,手上拎着她刚刚丢在客厅的高跟鞋。
姜宝珠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赤着脚,脸上的妆容糊成一片。
她抬头,看了眼他拎着高跟鞋的手,又抬眼看他。
电梯还没到,楼层安静,顶光灯刺眼。
男人脸庞仍旧英俊而沉静,显得自己好像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样。
姜宝珠吸了一口气,跟他对视两秒,她伸手,接过高跟鞋,毫无征兆地又朝着对面的人狠狠丢过去,
“我才不要你的假好心!”
鞋跟重重的砸在他身上,发出咚得一声闷响。
梁聿舟根本没躲,胸口被狠狠砸了一下,发出闷响。
他抬眼,目光聚集在她脸上,凝视了一会儿,没有丝毫生气或者愠怒的反应,也没开口说话。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姜宝珠盯他两秒,转身直接往电梯跑。
梁聿舟捡起地上被她砸过来的高跟鞋,再度跟上去。
电梯门打开,姜宝珠冲进电梯,抬手狂摁关门键。
梁聿舟抬手挡住电梯门,站在电梯外看她,
“宝珠。”
他开口,眼睛凝视着她。
姜宝珠还在不停地摁关门键,通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
“别叫我,别跟着我,我不想看见你!”
“……”
梁聿舟动作顿住,缓慢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电梯门开始往中间合。
他站在电梯外面,黑色衬衫被扯得有些乱,胸口还留着鞋跟砸过的痕迹,向来纹丝不乱地头发也有几缕狼狈的搭在眉骨上。
清冷英俊的面孔在灯下仍旧冷峻,眼睛很黑,一直在看她。
姜宝珠站在电梯里,背靠着电梯墙面,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仇恨地、愤怒地、绝不原谅地看着他。
“……”
电梯上的数字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跳。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梁聿舟保持着一动不动地姿势拎着高跟鞋站在电梯门口,胸口被鞋跟砸过的位置一层层塌陷,闷痛,绞得他难以呼吸。
他站了片刻,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声音沙哑而沉闷地开口,
“宋叔,帮我送个人。”
—
姜宝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不知道梁聿舟找的什么人非要送她,她打不上车,最后还是上了车。
客厅的灯还亮着。
陈佳男朋友今晚又过来这边过夜了,客厅正在放一部不知道什么电影,声音开得不大,陈佳和男朋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吃到一半的水果和零食。
姜宝珠推开门进去,陈佳下意识回过头,
“宝珠?怎么这个点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天……”
姜宝珠站在门口。
头发有些乱,妆也花了,身上只穿着那条翡绿色的裙子,脚上很滑稽地穿着开车送她回来的司机大叔给的一次性拖鞋。
看起来实在是有点狼狈,实在是非常不姜宝珠。
陈佳愣了两秒,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怎么了?”
姜宝珠原本回来的一路都没有再哭,也哭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陈佳的声音,鼻子忽然又狠狠地酸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可视线扫到沙发旁边还有个人,又硬生生忍住,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换鞋,
“没事。”
陈佳男朋友也察觉到不对,立刻站起来跟着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姜宝珠换好鞋,抬起头勉强冲两个人笑了笑,
“我有点困了,先去房间了。”
陈佳担忧的看着她。
—
房门关上。
外面的电影声音也跟着变得模糊。
姜宝珠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强烈的情绪过山车式发泄后反而有种抽离的放空感。
脑袋空空的,有种累过头的麻木,调动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
房间很暗,一米五的小床收拾的很干净,上面的娃娃拥挤又热闹的叠在一起。
浅粉色的碎花窗帘没有拉严,稀薄的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小床上。
姜宝珠在门口站了会儿,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回来的一路上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一直都没心情去看,此刻才低头打开,消息通知栏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静静:【还好吗?】
静静:【今晚的事,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静静:【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姜宝珠看了会儿,感觉脑海里没掀起什么波动,低头打字回过去,
【没事,今天晚上抱歉了,过两天我们见一面吧。】
贺景泽那边估计生日会还没结束,并没有回。
姜宝珠准备关上手机,置顶上方消息跳出来,
老公:【到家了吗?】
以及【对方正在输入中……】
姜宝珠盯着手机屏幕,五分钟过去,那边仍旧没有任何其他消息发过来。
她闭了下眼,将眼眶里涌出来的泪水又憋回去,点开他的头像,把人拉进黑名单里。
直接关掉手机,起身拿了睡衣去浴室。
—
洗完澡出来已经凌晨一点多。
客厅很安静,陈佳和她男朋友都已经不在。
姜宝珠穿着睡衣回到房间,坐在自己的小梳妆台前一边护肤一边用干发帽包住头发上精油。
房间安安静静,偶尔传来楼上住户很轻微的咳嗽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聿舟也从来都没有来过她的这个小房间。
吹风机低档风嗡嗡的响,燥热的风吹过面颊。
姜宝珠抬起头,视线忽然落到床头有些灰白的墙面上。
那张电影画报还贴在那里。
绿色的灯。
华丽的裙子。
漂亮得像一场梦。
她看了几秒,关掉吹风机,起身踩上床,伸手直接把画报从墙上撕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