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周末,江辰过得有些沉闷。
除了必须要背的期末考点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电脑前。
因为最近的天灾有些过于的频繁了,冰河期刚刚过去就发生了地震,他必须要多盯着点,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如今西城的救灾工作早已经进入了尾声,但那种灾难后的创伤,依然刻在这个文明的肌体上。
江辰还观看了一下自己神谕的执行情况。
【神谕纪元·二七三一年(夏初)】
西城通往各地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支特殊的队伍。
没有得胜归来的锣鼓喧天,没有鲜花和欢呼,只有沉默的马蹄声和偶尔传来的低泣。
那是护送英烈回家的队伍。
按照父神的神谕,所有在救灾一线牺牲的英雄,都必须魂归故里,极尽哀荣。
江辰看到,一名身穿黑色官服的主管官员,双手捧着一个瓷制的骨灰坛,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
骨灰坛上,覆盖着一面鲜红如火、绣着黑色“夏”字的旗帜。
“张家嫂子,我们送通哥儿回来了。”
官员的声音有些哽咽。
门口,白发苍苍的老母和抱着孩子的少妇早已哭成了泪人。
在那个名为一线天的泥石流现场,很多战士和医师的遗体已经被巨石磨碎,根本无法拼凑完整。
救援队只能含泪将带有他们血迹的泥土和衣物碎片收集起来,在西城的祭坛火化,装入坛中。
而对于那些连衣角都找不到的失踪者,王都特赐了御用的衣冠,立下衣冠冢。
在这些英烈中,江辰还看到了几个特殊的墓碑。
那是几位年轻的女官和女医师。
她们或是为了疏散群众被压在房梁下,或是为了抢救伤员因为余震永远留在了那里。
在大夏,她们没有被锁在深闺,而是和男儿一样,在灾难面前挺起了脊梁。
“巾帼不让须眉。”
江辰看着那些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心中既酸涩又骄傲,“在大夏,英雄不问性别。”
……
安顿好了一切,夜深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逐渐恢复生机的西城,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
“造纸有了,指南针有了,印刷术也有了。”
“四大发明……还差最后一个啊。”
火药。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是热武器时代的敲门砖。
“我要不要……直接把配方给出去呢?”
江辰犹豫了。
“一硝二硫三木炭”,这口诀他倒背如流。
但问题是,怎么给?
以什么理由给?
在江辰的历史上,火药的诞生其实是个意外。
那是古代帝王追求长生不老,养了一帮方士天天炼丹,结果炸炉炸出来的副产品。
可在大夏……
江辰看着屏幕里那座宏伟的祭坛,苦笑了一声。
“这里哪来的方士啊?”
“大夏人信的是我这个父神,求的是死后魂归神国享福,谁闲着没事去求长生不老?谁敢在父神的神光笼罩下,搞那些装神弄鬼的炼丹术?”
在这个神权高度统一、科学萌芽初现的国度,迷信反而没了生存的土壤。
“没有炼丹,就没有炸炉。没有炸炉,工匠们怎么会想到把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烧?”
这成了一个悖论。
“算了。”
江辰摇了摇头,放弃了直接降下火药配方神谕的想法。
“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如果太早出现,未必是好事。而且万一操作不当,先把自己的城给炸了就麻烦了。”
“只能希望工匠司或者格物院的那帮学子,在研究矿石或者化学反应的时候,能来一次美丽的意外吧。”
放下火药的执念,江辰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
虽然西城遭灾,但并没有影响大夏对南方的战略压制。
这几年来,那个庞大的大周国并没有闲着。
在得知北亭城被劫掠、官员被抓走后,周天子震怒,集结了数万天军,试图北上报复。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巴掌。
从大周京城到三十三城近一千五百里的路程,中间隔着无数的山林和沼泽。
大周的军队刚走出北亭城三百余里,后勤补给线就断了。
饿着肚子的天军,在丛林边缘遭遇了大夏以逸待劳的精锐边防军。
几场野战下来,大周引以为傲的战车在丛林里寸步难行,被大夏的强弩和铁甲步兵打得溃不成军,丢下一地尸体,狼狈撤回。
打不赢,那就只能谈。
如今的边境线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冷战与贸易并存的局面。
双方虽然在军事上对峙,但民间在大夏官方有意控制下的通商却如火如荼。
江辰看到,在三十三城外新设立的互市上,大夏的商队摆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曾经的镇南关因为疆域的南扩,早已成为了腹地的贸易大城,而如今的三十三城,才是面对大周的最前线。
精美的白瓷,光洁如玉,让还在用青铜器皿的大周贵族爱不释手。
绚丽的丝绸,轻薄透气,比大周的麻布和粗丝强了百倍。
洁白的海盐,没有苦味,是上好的调味品。
而大夏这边,对于大周的东西则挑剔得很。
“粮食?不要,太重难运,我们自己有。”
“青铜器?不要,工艺太差。”
“我们要金银,要茶,要香料!”
至于大夏的技术,你连三十三城都进不去你想学也学不到,对于这些官方都是有意的进行严防死守的。
这种不对等的贸易,正在疯狂地抽取着大周的财富。
但大夏的野心不止于此。
“赚钱只是顺带的。”
江辰看着那些在这个互市上流连忘返、听着大夏商人吹嘘北方天国繁华景象的大周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夏要的是人心。”
“他们要让那些见识过大夏丝绸、用过大夏瓷器的大周人回去宣传。”
“告诉他们的国人:在北方,有一个同文同种、却比他们先进一百倍的亲戚。那里没有奴隶,人人有饭吃,有书读。”
“这就是攻心为上。”
“等这种自古一家、大夏才是正统的概念深入人心,到时候大军南下,恐怕都不用打,城门自己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