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鸡鸣与更夫打更的声音先后响起。
陆旭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一会儿，可紧接着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旭，该起来了！”
“误了卯可是要挨板子的。”
听到娘亲的催促声，陆旭不敢再贪睡，麻利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马上！”
对一个刽子手来说，点卯可是大事。
不光是应个名那么简单，还是饭碗、差事、脑袋都系着的一道绳。
卯册上有名，才算衙门的人。
画了卯，今天才算当差。
不画，班头不派差，刑房不给牌票，工食银也没你的份。
日子久了，典史记过，知县签革，这身皂衣就穿不成了。
不一会儿，陆旭就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来到厅堂，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稀粥，配有咸菜、烙饼，还有两个煮鸡蛋。
这配置要是放在以前，可是只有老爹才有的待遇啊！
“愣着做什么？赶紧吃！千万别误了时辰。”周氏叮嘱了一句，随后端着一盆鸡食往鸡舍那边走了。
陆旭“嗯”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桌上的早饭。
“娘，我当差去了！”
“好！”
陆旭走出院门时，天还未亮，仅靠着一点稀薄的月光照明。
好在他家距离县衙并不远，而且这条路是从小走到大的，熟得很。
不多时，陆旭便赶到了皂班班房。
此时已经到了不少人，正在那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在看到陆旭之后，没有一个人与他打招呼。
经过昨天，明眼人都看出了班头跟陆旭之间不对付。
即便陆旭昨日那一刀斩得再如何漂亮，说到底也只是个厉害些的刽子手。
跟班头王骁一比，傻子都知道该站谁。
对于众人对他的态度，陆旭丝毫不在意，随便找了个角落待着。
他心里真正在意的，是今日有没有新的斩首任务要交给他。
卯时已到，皂班的差役全部到齐了。
可作为班头的王骁，却迟迟不见踪影。
皂班班头要是错过点卯，可不会因为他是头儿就没事，反而会比普通差役更加麻烦。
班房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声议论。
不少人都忍不住猜测起了班头误卯的缘由。
就在这时，班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又高又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看清来人面容，众人不禁一愣。
典史大人？
王万州冷着脸，目光扫过众人，随即走到正前方，拿起卯册。
“开始点卯！”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奇之色。
典史大人亲自过来点卯？
这可是新鲜事！
王骁呢？
病休？还是事休？
没人敢问。
点卯之后，是派差。
王万州亲自拿着签牌，开始分派任务。
“张三，站堂！”
“李二，行杖！”
“王五，看刑具！”
“赵六，跟签出差！”
……
派到谁，谁应一声，领了签或牌就走。
没派到差的，继续在班房候着。
直到班房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万州才喊到陆旭的名字。
“陆旭，主刑。”
“是！”
陆旭接过差牌时，王万州多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县太爷知道你家里困难，特意命我将这两桩砍头的差事全部交予你。”
“好好干，别辜负他对你的信任。”
“是！”
接过差牌，陆旭退到一边，开始验牌。
拆牌上写着：
今日午时三刻，西街口刑场。
斩首死囚：章前程、胡双翼。
监斩官：主簿姜文。
主刑人：陆旭。
之后便是县印、朱笔，以及刑房签押。
当场验完牌，确认无误之后，陆旭退出了刑房。
下一步是去牢房提囚，外加验明正身，但不着急，辰时去即可。
林海还没出来。
关于老爹借高利贷的缘由，林海作为老爹唯一的老友，或许会知道一点。
等林海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目标：于西街口刑场，斩首章前程、胡双翼】
【目标罪恶等级：2】
【签到奖励：2年功力】
陆旭顿时傻眼了。
什么情况？
制造灭门惨案的铜皮武夫武远山，也才1级罪恶！
章前程、胡双翼凭什么能评上2级罪恶？
难道说，是把这两人的罪恶值叠加在了一起？
【回宿主。目标罪恶等级只与死囚的罪恶值相关，同一任务内包含多名死囚，罪恶值会叠加。】
行吧。
紧接着，陆旭又可怜兮兮地问道：“系统，签到奖励能存吗？”
他是真怕一会签到了一下，就爆体身亡了。
系统的回答很冰冷，也很无情。
【签到奖励无法储存，一经签到，立刻到账。】
【且任务一旦失败，系统便会自行销毁。】
陆旭心头猛地一沉。
任务失败，系统就没了？
“小旭？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海出来了。
陆旭连忙揉了揉脸，挤出笑容。
“没事林叔。”
陆旭说着，将林海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
“林叔，我爹出事前，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海怔了怔，随后开始回忆。
可他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一切都挺正常的啊。”
陆旭不甘心，主动提醒道：“比方说，有没有找你借钱之类的？”
听到这话，林海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陆旭追问：“林叔，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林海点了点头。
“这个确实有过。”
“你爹出事前的大概一个月吧，找我借了20两。”
陆旭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林叔，他最后还你银子了吗？”
林海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人死债消……算了，你们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听到这话，陆旭脑子像是炸开了似的。
光是借的银子就50两了！
再加上老爹自己的积蓄……
这么大一笔钱，老爹究竟花哪里去了！
不会真在外面养女人了吧？
“林叔，你老实告诉我，我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林海一脸怪异地看了陆旭一眼，随后大方地赏了他一个板栗。
“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爹是那样的人？”
陆旭揉着脑袋，问：“那林叔你说，他借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去了？”
这下林海也沉默了。
他也想不通老陆为何要借钱。
莫非真是陆旭说的那样？
忽然，他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之前有一次，老陆有事走不开，就拜托我去城东送了一袋米。”
“开门的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娃。”
陆旭心中咯噔一声，当即追问：“还记得详细地址吗？”
林海皱着眉认真想了想。
“好像是……胡叶巷三十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