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村里人总感觉空气中好像有一股鸡肉味,香的让人忍不住对着空气猛吸几口。
“真是怪了,这年头连口肉都吃不上,是谁家在炖鸡吗?”
沈家灶房里,沈来福正吃着从沈春兰那里抢来的白馒头,一张脸耷拉的快要掉在地上似的。
“娘,这味儿也太香了,我也想吃鸡。”
刘秀花没好气道,“谁不馋?说得跟我不想吃似的。”
虽然刘秀花的嘴上是骂着的,可那鼻子一个劲儿的在空气中吸。
就好像多闻几下能吃着了。
里屋的沈宝全自从腿摔断了之后那是一个劲儿的在炕上躺着直哼哼。
现在闻到这味儿,直接开启了耍赖的模式。
“娘,你出去瞧瞧去,到底是谁家做的,给我整点回来,我这腿摔断了,喝了鸡汤才能好的快。”
沈来福朝着屋里喊了句,“大哥,你这腿断了还不消停啊,这鸡汤拿回来也得是我喝啊哈哈哈。”
刘秀花拍了沈来福脑袋一下,直接瞪了他一眼。
见状,沈来福瘪了瘪嘴,最后目光落在家里的小妹,沈春兰的身上。
“喂,春兰。”
沈春兰一边炒菜,一边回过头来看向沈来福,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咋了哥?”
“娘说你从傻子那拿了挺多东西回来,里面还有牛肉罐头,一会儿晚上你再去傻子那瞧瞧去,看看他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沈春兰炒菜的动作停了下来,“憨娃哥能有什么好东西,分家的时候都拿走了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到沈春兰这么一说,沈来福不乐意了,起身就想对沈春兰动手。
“你这死丫头片子,现在还跟跟我顶嘴了,信不信老子揍你。”
沈春兰眼眶红红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炒菜。
另一边,山脚下的小土屋里。
白泽吃的香极了,碗里最后的一口汤喝到肚子里后,他抬起黑的锃亮的袖子在自己的嘴上抹了一把,“咋样,憨娃,我这手艺不错吧。”
憨娃捧着碗,嘴巴在碗沿上吸溜了一圈,破碗都被他吸溜的发光。
“白泽真厉害,明天还能吃吗?”
“哈哈哈,只要有我在,管够!”
沈年年抱着奶瓶,幽幽道,“你确定?”
“当然!我要是吹牛逼我就——”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喊声。
“憨娃?憨娃你在里面吗?”
沈憨娃呆呆的看向门口,随后走了过去,直接在破了个大洞的窗户那里探出了脑袋,回应道,“憨娃在里面呀。”
“憨娃,其实我是循着味儿来的,你这咋有鸡肉味呐,你是不是在屋里炖鸡呢?”
屋里的沈年年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便知道了,对方这是闻到味道,所以一路找了过来。
白泽小声询问道,“年年,要不要我去解决一下。”
“嗯。”
得到沈年年的应允,白泽放下碗,直接走了过去,顺便将沈憨娃从破窗户里拉了出来。
此时外面站着的年轻男人正冷的一边搓手,一边跺脚。
沈憨娃认识他,这是住在他以前的家旁边的张大壮,小时候他挨欺负大壮还帮着轰过几回人呢。
张大壮有点不好意思,可是他媳妇怀着孕,非得说闻到鸡汤味了,要是喝不着馋得连饭都吃不下,这段日子他媳妇一直是吃啥吐啥,所以她这才厚着脸皮过来问问。
然而张大壮在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拉开门走了出来后,顿时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
“我我我!”
“不是,你,你谁啊?”
白泽靠在门口,双手环胸,一双凤眼轻轻的打量着对方,语气中是三分凉薄,七分漫不经心,指向一旁的沈憨娃,“来投奔他的。”
沈憨娃在白泽的旁边头点的跟鹌鹑似的,“嗯嗯,对。”
张大壮懵逼了,满脸问号,“不是吧,你来投奔个傻子?”
说完张大壮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道歉,“憨娃,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哒,没事哒,憨娃不生气。”
男人搓了搓手,看向白泽,一脸不好意思道,“那什么,兄弟,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媳妇怀着孕,闻着味了馋的不行,所以能不能给我匀一点汤呀,就一点点也行,我可以拿东西换!真的!”
“大壮,你媳妇怀宝宝了,你也要当爹了呀!”
沈憨娃很高兴,转身进去就要拿锅。
见状,白泽按住了沈憨娃的肩膀。
大壮有些失落,以为是这个叫白泽的男人不想给,刚想说回去,就听对方说道,“那野鸡连汤带肉的都被咱俩吃干净了,你想拿一堆鸡骨头给人家啊。”
听到白泽的话,张大壮顿时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不打扰了。”
“等等。”
张大壮刚想问怎么了,谁知下一秒林子里忽然就传出一阵声音。
沈憨娃还在原地站着。
霎那间。
砰的一声。
一只雄壮的野鸡就这样直愣愣的撞进了沈憨娃的怀里。
随后那野鸡脖子一歪,翅膀扑棱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撞死了过去。
屋里屋外全静了。
沈憨娃对此已经习惯了,他双手抱着野鸡,然后十分自然的交给了对方。
“大壮,鸡,给宝宝吃。”
张大壮已经完全看傻眼了。
这年头,野鸡还会自己往人的身上撞了么!
天爷啊!
瞧着憨娃这副本来就是如此的模样,张大壮简直要震碎了三观。
刘秀花到底把什么样的宝贝疙瘩给扔出去了啊!
虽说如此,可是张大壮半天也没伸手。
“憨娃,这野鸡,太多……”
“应该是撞死了吧,撞的我好疼呀,嘿嘿,大壮,你拿着呀。”
说完,憨娃直接把野鸡塞到了张大壮的怀里。
张大壮抿着嘴,眼睛憋得有些红。
他只是来借点汤,没想到憨娃直接把一整只都给他了。
张大壮摸了摸身上,将自己身上的吃的都给了沈憨娃。
“憨娃,这些都是粗粮,虽然不多,但你先拿着,谢谢你的野鸡。”
“谢谢大壮,嘿嘿。”
张大壮吸了吸鼻子,最后胡乱的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真诚道,“不,是我谢谢你才对,憨娃。”
沈憨娃咧着嘴傻笑,目送着张大壮离开。
张大壮抱着野鸡往回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了一眼。
直到他走远,远处的那道身影才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