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娟抱起年年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宝宝,宝宝。”
沈憨娃跟上赵美娟,白泽则是扛着锄头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着。
赵美娟回头看向沈憨娃,笑道,“憨娃,快跟上,今晚上我那去吃。”
沈憨娃摇头,小声道,“我不吃,宝宝吃。”
“诶呀,还差你俩的饭啦!走啦!快跟上!”
沈年年趴在赵美娟的肩头,想要和傻爹说话。
然而沈憨娃却一直垂着头,同手同脚的往前走。
白泽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赵美娟,并未说什么。
很快就到了赵家。
赵美娟伸手推开门,先把沈年年放到院子里的小椅子上,随后回身向外面招呼道,“憨娃你看着点孩子,我先去给孩子弄点麦乳精。”
“好。”
白泽放下锄头,一同跟了进来。
只是他才跨过那道门槛便停了下来。
这里的气息很不舒服。
冷飕飕的。
他抬眼看向门边。
顷刻之间,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白泽借着洗手的工夫,凑到年年身边。
“看到了吗?”
“嗯。”
“奔着赵婶来的?”
沈年年点了一下头,小声道,“别乱看,就当不知道。”
今天在地里她只能看出赵婶的印堂有些发黑,直到进了院子,她才看清是什么。
白泽就更不用说了,他毕竟是大妖血脉,不可能看不出来。
至于傻爹是什么原因,暂时未知。
沈年年没功夫想那些,她现在只能先盯住那条锁链。
人只要还活着。
她就有把握跟下面抢人。
沈年年压低声音,“别暴露。”
白泽嗯了一声,随即就往门口走。
赵美娟拿着麦乳精罐子出来,看白泽还在门口站着,赶忙招呼着。
“白泽,你也坐啊,一会儿就在婶子家吃听到没,我家那口子先去磨粮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还能陪你说说话啥的。”
“害,婶子,我就不坐了,是不是要去烧水去,我来。”
“你来什么来,都累了一天了,又得管大的又得照顾小的,行了,到了婶子家就赶紧歇会儿。”
说完,赵美娟把罐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去拿舀水的瓢,然后往灶房走去。
随着赵美娟的动作,门口的那两个阴差见状动了。
白泽也跟了上去。
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沈年年眉头一皱,朝着沈憨娃伸手。
“爹,抱。”
沈憨娃虽然不敢看门口,但还是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把她抱了起来。
“去找赵婶。”
“好。”
三人就这样跟着赵美娟来到了灶房门口。
灶房门口摆着几个竹筐,赵美娟正弯腰要给这几个竹筐挪开。
她刚想说让他们出去坐会儿,别让憨娃进来添乱,白泽就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沈年年也听到了。
“咔。”
声音不大,有点像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
白泽猛地抬头。
此时灶房的门楣上方有一撮细土落了下来。
沈年年也瞧见了。
只见那横在门顶的木梁有一端已经黑的彻底,贴墙的地方明显裂开了条大缝。
屋面已经沉下去一寸,压在上头的土坯正在往下塌。
偏偏赵美娟背对着,什么都不知道,此刻她刚挪完竹筐要进去。
沈年年突然放声大喊。
“婶!婶!”
赵美娟被沈年年的喊声吓了一跳,脚下的动作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她,“咋了年年?”
“塌!不进!”
话音刚落,这回门顶直接就是一声脆响。
这次连赵美娟也听到了。
白泽反应极快,左手抓住赵美娟的胳膊,右手抓着沈憨娃,憨娃则是护着怀里的沈年年,一把将三人拽的往后退了几米。
“退后!!!”
赵美娟被白泽拽的险些摔倒,就连手里的水瓢都没能拿住,瞬间甩飞出去,掉在地上破了个口子。
而几乎就在同一刻,横梁断了。
“轰!”
半面屋顶裹着土坯轰的一声砸了下来,瞬间卷起了巨大的尘土。
“咳咳,咳咳。”
赵美娟被这尘土呛的不停的咳嗽。
眼前灶房处还没结束,土块噼里啪啦的半天才落了干净。
赵美娟面色苍白,腿都站不住了。
要不是白泽还在抓着她的胳膊,她现在都得跪在地上。
眼前的景象使她彻底傻掉了。
刚刚要不是年年叫住了她……
她要是进去了……
赵美娟完全不敢想了。
“我的娘哎!”
赵美娟到底是喊出了声,只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她的声音正在不停的发抖。
院子里的动静很大,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隔壁则是最快赶过来的。
“美娟!咋的了!我刚刚在屋里做饭就听到你这轰的一声!”
隔壁王嫂子拿着锅铲冲进来的时候看见一院子的灰以及眼前塌掉的房屋,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也傻掉了。
赵美娟被白泽扶着坐了下去,听到邻居的话,她张了张嘴,愣是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沈年年唤她,“赵婶婶,你有受伤吗?”
赵美娟双眼通红的看向沈憨娃怀里的年年,随后激动的捂住脸大哭。
“我刚才差点儿就要进去了……就差一点……”
王嫂子来到赵美娟身旁,知道她这是吓到了,于是蹲下身子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了。”
“是年年叫住了我,要不是年年,我今天就没了……”
王婶子看到门口压着的那一截断梁,脸色也有些发白。
那断梁粗的,要是砸在人身上就是不死也得成为残废。
沈憨娃把沈年年搂的紧紧的,生怕怀里的宝宝出事。
沈年年知道他在紧张,于是拍了拍傻爹的胳膊,安慰道,“爹爹,宝宝没事。”
沈年年看到那两个阴差还站在灰尘里。
她知道阴差办事的规矩。
她在看向阴差的同时,那白衣阴差也忽然抬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准确地说,是在看她身上的金光。
那白无常似乎是发出了一声疑问,但最后还是跟着同伴离开了。
院子里的不适感消失了。
而赵婶子已经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年年!你就是赵婶的大福星啊!你救了赵婶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