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了一瞬。
旁边的人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商少在叫那个女服务生?
他厌女症好了?
但谁都不敢先开口,怕惹这个活阎王不高兴。
琴知聿笑了笑:“时野,你的态度会吓到女士的。”
他温声唤姜初宜上前。
众目睽睽下,姜初宜想躲也躲不开,只能拿了条毛巾,僵硬地走上前。
商时野死死盯着她,但这次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到她面前。
姜初宜低头给他擦手指。
心情刚平复点,突然听见商时野冷不丁问:“琴知聿,雪弥斯什么时候建了图书馆,你怎么不通知我?”
“图书馆?雪弥斯目前只办过宴会和演奏会,没有图书馆的需求。”琴知聿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解,“你想在这里看书?”
商时野扯了扯唇:“没,就问问。”
他盯着姜初宜的目光更冷了。
姜初宜:“……”
该死,还是被商时野认出来了。
她头埋得更低,胡乱擦完就起身离开。
有人不满地嘀咕:“话都不会说,这服务生态度也太差了吧?”
刚说完,却发现商时野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商时野原本靠着椅背,在低头挽袖口,听到这话,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他这个当事人都没发火,其他人还敢对姜初宜有意见?
那人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商时野冷哼了声,重新拿了杯酒,仰头喝尽,然后把酒杯随意丢进一个人怀里,抬腿便往外走。
琴知聿在他身后问:“你要回去了?我安排人送你?”
“谁说我要回去?”商时野声音提高,“随便逛逛。”
众人:“……”
不是你刚才自己说的吗?
这祖宗,跟传闻一样,简直阴晴不定。
……
姜初宜离开宴会厅,把毛巾送到后厨,特地从甲板绕回去,打算跟在另一个角落的许欢换一下位置。
刚走到门口,却被人扯了一下手腕,压在窗帘边。
月光下,高大的影子垂落,将她整个包裹。
姜初宜抬眼,便撞进那双锋芒锐利的黑眸眼底。
商时野毫不费力地攥住她手腕,将她困在自己臂弯里,低垂着眼睛看她,声音发冷:“图书馆?学习?信号不好?”
姜初宜尴尬又心虚地低头:“……”
说起这事,商时野本有些平息的火又压不住了,质问道:“为什么不接电话?”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的控制不住的哀怨和郁闷。
他打了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到进宴会厅前十分钟都在打!
还被琴知聿问是不是在追债,因为脸色从一开始的期许变成布满怨气。
姜初宜没想到他打了那么久,只能语气弱弱找借口:“对、对不起,商少,我以为是……是诈骗电话!”
商时野:?
姜初宜抬起头,满脸真诚:“毕竟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给我这样的小角色打电话呢?还说要送东西给我,我怎么想都感觉不可能有这种天大的好事,以为是新型的诈骗手段,窃取了您的ai声线来骗我……”
她表情诚恳,像个老实人。
果然,商时野脸上的怒意减淡了些。
捏着姜初宜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商时野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想来找琴知聿?”
“不是。”姜初宜否认道,“这是我找的兼职……”
商时野冷哼:“猜也是,你这水平。”
她水平有什么问题?
姜初宜听到这话就有点不服气了:“我可是很认真学了工作手册的!”
“是吗?”商时野抬起那只手,怼到她面前,“那看看你给我擦的。”
借着宴会厅内的光,青年冷白手腕上,被用力擦过的地方泛着薄红。
姜初宜的劲儿确实比人类要大。
她怕被商时野投诉,赶紧道歉:“对不起商少,我刚才害怕被您开除,特别的害怕,所以……”
她故意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话。
商时野轻啧:“我要是真想治你,刚才就动手了。”
姜初宜赶紧学着刘姐教他们的语气说:“哇,您简直是大人有大量。”
这话被她说的……
要不是看她满脸真诚,商时野都觉得她在阴阳怪气。
“行了,别那么夸张。”商时野松开姜初宜的手,“原谅你了。”
姜初宜指了指后面的宴会厅:“那……我回去继续上班?”
她刚小幅度挪动了一下脚步,又被商时野叫住:“等下。”
姜初宜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等着这位少爷的新招。
但商时野并未立刻说话,他皱着眉,死死盯着她,指腹捏了下自己后颈,欲言又止,耳朵还有点红。
姜初宜了然:“您要给我什么?”
商时野低咳了声:“在楼上套房,你跟我过来。”
他抬脚上楼,动作有些紧张。
姜初宜跟着他,很是奇怪。
不就是让她写个作业,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食品营养学》的平时作业不就是小论文,她直接写完发他不就好了?
两人神色各异,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刚才他们说话的地方,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站立已久的矜贵青年。
琴知聿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眉梢微挑,若有所思。
……
雪弥斯的套房跟楼下宴会厅一样宽敞奢华。
尤其是床,格外地大。
床边的圆形浴池里已经泡好了温水,上面还撒着玫瑰花瓣,气氛十分浪漫。
茶几上摆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商时野弯腰拿起,把东西丢给姜初宜:“去换。”
姜初宜打开礼盒,发现里面是一条长裙。
黑色长裙,月光般丝滑的绸缎质感,和商时野现在穿的这套西装像是成对的。
姜初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帮您换吗?”
商时野他,还有穿女装的癖好?
女孩歪着头,眼里是真实的疑惑。
商时野差点没吐血:“给你的。”
他第一次送女人礼物,竟然还被这么误会。
说出去要给人笑死了。
手臂上酒液残留的粘稠感很难受。
商时野正打算脱掉外套,转头见姜初宜一脸懵地站在那,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厉声道:“把我搞成这样,你不打算负责?”
姜初宜果然露出肉疼的表情:“啊?这很贵吗……”
商时野挑眉:“别的方式也行。”
姜初宜问:“什么?”
商时野朝她靠近一步,抬了抬下巴:
“过来点,给我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