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后的第五天，林墨收到了影灵的紧急传讯。
“吾主，牧星者防线出现异常变化。三个战斗群突然脱离原有阵位，朝母星内侧收缩。侦察发现，母星核心区域正在启动某种大型装置，能量波动极其剧烈。”
林墨立刻将感知延伸过去。透过影灵传回的图像，他看到牧星者母星表面亮起了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正在以某种规律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庞大的能量从母星核心涌出，沿着图案向外扩散。
“那是什么？”
影灵截获的通讯显示，牧星者将那个装置称为“归墟”。关于它的描述只有一句话：“归墟启动后，一切播种者遗产将被强制回收。”
林墨心中一沉。
归墟？强制回收？这意味着牧星者不再打算逐一清除播种者遗产，而是要用某种方式将所有遗产一次性回收。蓝母、触手守卫者、播种者之剑、核心遗迹中的一切，甚至包括他灵魂中的世界树，都会被归墟的力量强制牵引至母星。
“提前发动了。”
林墨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归墟完成启动，他将失去所有外援，所有播种者遗产都会被牧星者吞噬。到那时，即便他突破行星级，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牧星者文明。
必须阻止归墟。
但归墟位于牧星者母星核心，被三千艘战舰和三十艘旗舰层层保护。正面强攻需要数天时间才能突破防线，而归墟预计在三天内就会完成启动。
时间不够。
林墨在矮行星核心中急速思考。正面强攻来不及，唯一的选择是潜入。趁着牧星者舰队收缩防御，注意力集中在归墟启动上的间隙，化为人形潜入母星，从内部破坏归墟。
这是极其冒险的计划。
牧星者母星是它们的核心领地，防御系统遍布每一个角落，灵魂扫描无孔不入。任何外来灵魂都会被瞬间识别并清除。
但林墨有一个优势。
他的创造规则可以凭空造物，包括制造一具完美的伪装。他可以在灵魂外层包裹一层由创造规则编织的“假灵魂”，模拟牧星者的灵魂特征。这层伪装足以骗过大部分常规扫描。
至于深度扫描，他还有第二层保险。他的真实灵魂可以压缩到极致，藏在假灵魂的最深处，外面再包裹一层世界树的根须网络作为屏蔽。除非牧星者拆开他的灵魂逐层检查，否则无法发现真相。
“就这么办。”
林墨将矮行星停在牧星者母星外围的一处隐蔽空域，下令全军进入静默状态。然后，他化为人形，以创造规则编织假灵魂，将真实灵魂压缩藏匿。根须网络收缩到灵魂最深处，形成最后一道屏障。
一切就绪后，他朝着牧星者母星飞去。
牧星者母星是一颗被完全改造的金属行星，直径约一万五千公里，表面布满了金属建筑和防御工事。无数战舰在轨道上穿梭，清除单元如蜂群般在虚空中巡逻。
林墨以牧星者侦察单元的信号特征接近母星外层轨道。假灵魂成功骗过了第一道身份识别，巡逻单元将他当作例行侦察归来的同伴，没有拦截。
但第二道防线更加严密。
母星轨道上的一个大型空间站对他进行了深度灵魂扫描。扫描光束穿透了他的假灵魂表层，继续向深处探测。林墨屏住呼吸，将真实灵魂压缩到了极限，根须网络将所有气息完全屏蔽。
扫描光束在他灵魂深处徘徊了数息，最终没有发现异常，转往下一个目标。
林墨顺利通过。
进入母星大气层后，他降落在一座偏远的小型太空港中。港内停泊着数十艘维修中的战舰，牧星者的地勤人员正在忙碌。林墨混入其中，以假灵魂中储存的牧星者基本身份信息通过了港口的常规检查，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太空港，朝着母星核心方向前进。
牧星者母星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层层叠叠的金属建筑如同一座庞大的迷宫。林墨按照影灵截获的母星地图，沿着维修通道和废弃管道向核心区域深入。一路上他遇到了数十道安全检查点，全部依靠假灵魂和根须网络的屏蔽能力通过。
越深入核心，防御越严密。
在距离归墟装置约一千公里的位置，林墨遇到了第一个无法绕过的障碍。那是一道由纯能量构成的屏障，屏障表面流淌着灵魂湮灭炮的纹路。任何携带非牧星者灵魂特征的生物穿过屏障，都会被瞬间湮灭。
假灵魂无法骗过这道屏障。
林墨停在屏障前方，沉思片刻。然后，他将世界树的一缕根须从灵魂深处伸出，以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触碰屏障。根须在触碰的瞬间被湮灭，但那一瞬间的接触让他感知到了屏障的能量频率。
灵魂湮灭炮的频率，与他之前研究过的完全一致。而灵魂湮灭炮的技术源头是世界树，所以这道屏障的能量频率，本质上也是世界树的频率。
他的真实灵魂，与世界树同源。
林墨将假灵魂剥离，收入空间泡中备用，然后以真实灵魂面对屏障。他主动将世界树的根须网络向外伸展，让根须与屏障的能量频率产生共鸣。
屏障在他面前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墨穿过缝隙，假灵魂重新包裹。屏障在他身后合拢，没有触发警报。
归墟装置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装置，直径约三百公里，悬浮在母星核心处。装置表面刻满了与灵魂熔炉相同的纹路，内部有七颗金色晶体在缓缓旋转。七颗被熔炼的世界树能量核心，正在被归墟装置抽取，用于启动对整个银河系的强制回收。
林墨的银瞳中闪过冷光。
“七颗世界树……被你们熔炼了万年。今天，该还了。”
他抬手，将根须从灵魂中全力伸出。根须在归墟装置表面蔓延，寻找能量传输节点。只要切断这些节点，归墟就会停止运转。
但就在根须触碰到第一个节点的瞬间，一道声音在母星核心中响起。
“等你很久了，世界树宿主。”
林墨的动作停滞了。
那声音古老、深沉，带着一种超越个体的宏大回响。它不属于任何牧星者个体，而是整个母星本身在说话。
母星就是牧星者。
归墟装置的上方，无数金属建筑开始重组，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孔。那张面孔由纯粹的金属和能量构成，双眼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注视着林墨。
“你潜入母星，我们早就知道。从你进入大气层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等你。”
牧星者母星的声音回荡在核心空间中。
“世界树宿主，你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归墟启动后，所有播种者遗产都会汇聚于此，包括你。”
林墨的瞳孔缩成针尖。
母星是活的。归墟不是用来回收遗产的装置，归墟是用来引诱他前来的陷阱。从他离开暗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牧星者万年来布下的最终棋局。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母星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归墟已经启动，无法停止。你的矮行星、你的军团、你的一切，都将被牵引至此。”
林墨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你说归墟无法停止。但你没说，它不能被摧毁。”
他的银瞳中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第八片叶子的芽苞猛然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