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让方知夏按傅氏影视的流程去约傅晏。
约了几次,都没约到。
“姜总,怎么办?”
姜栀合上电脑,“我去找他。”
车上,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那个地方,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见到的,是傅晏真正的模样。
五年前,傅晏的母亲温娴女士,端着雍容华贵的姿态,跟她说:“我今天带你来看看,阿宴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
那天她穿着温娴让人送来的裙子,不合脚的高跟鞋磨得脚跟生疼。
她站在走廊里,鼓起勇气把那扇门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坐满了人。
傅晏坐在主位中间,骨节修长的手指慵懒地捏着水晶酒杯,漫不经心地转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慢悠悠晃出细碎的光。
他身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跟人说说笑笑。
女孩子穿了一条和她一样的裙子。
里面闹哄哄的,但姜栀还是听清了。
“我说傅晏,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便利店打工的小女友摊牌?”
“你跟季悠都要订婚了,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人家小姑娘还以为你是个穷小子呢,哈哈哈。”
傅晏懒懒地笑了一下。
“再等等。”
他身边的女孩子娇嗔着:“傅晏,这样的把戏有什么意思,你还没腻吗?”
满屋子哄笑。
姜栀暗暗咬着唇想退开,脚尖像灌了铅似的,半分也挪不动。
温娴在她身后说:“姜小姐,他不告诉你自己真正的身份,你觉得他是为你好,还是怕以后你纠缠他?”
“他身边的女孩叫季悠,他们很快就会订婚,你看那条裙子,是请了专人给她量身定做。”
温娴说着,扫了一眼姜栀身上的裙子。
“你看,对你来说,并不合身。”
“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姜栀猛地掐断翻涌的回忆。
车已经停在云顶会所门口。
仪表盘冷白的光落在她脸上,渗着冷意。
五年前,她来这里求一个答案。
五年后,她来这里,求一个资格。
怎么绕,都绕不过他。
她推门下车。
夜风一吹,凉得人清醒了。
云顶会所金碧辉煌,门口人来人往,都是非富即贵的打扮。
姜栀熟门熟路地去了顶层。
她推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
边上有个男人站起来:“你谁啊?”
傅晏的好友祁昭坐在阴影角落,抬眼扫过来一愣,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姜栀?”
姜栀发信息问他傅晏在哪里,可没说会找过来啊。
旁边有人凑过来问:“姜栀?那个姜栀?”
祁昭没说话,转头去看傅晏。
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傅哥旧相好找上门了?”
“长得挺正。”
“这就是五年前跟傅哥谈过那个打工妹,后面嫌弃傅哥没钱,把咱们傅哥踹了。”
“这是知道傅哥坐拥亿万家产,后悔了?”
姜栀没理那些闲言碎语,径直走到傅晏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周围一片哄笑。
傅晏坐在沙发上,黑色衬衫袖口挽着,指间夹着烟。
他冷淡淡地看着她。
“姜总挺有本事,找到这儿来了。”
“傅总,关于观澜的资格预审,我想跟你谈谈。”
傅晏慢吸了一口烟,又漫不经心吐在姜栀面前,淡青色的烟圈散开。
“谈?姜栀,你凭什么觉得,你想谈我就要和你谈?你是谁啊?”
姜栀指尖蜷了蜷,泛着极淡的白,面上却依旧绷着得体的平静。
这句话……
五年前,傅晏来找她,说“我们谈谈”。
她就是这么回他的。
现在,他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傅晏弹了弹烟灰。
“观澜不够格,我已经说过了。”
姜栀看着他。
“傅晏,你我都知道,这不是主要原因。”
傅晏把烟摁灭,靠回沙发。
“那姜总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
“因为五年前的事。”
傅晏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姜栀,你有脸跟我提五年前?”
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五年前,你说我什么都没有。”
“给不了你要的生活。”
“现在,你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五年前她亲口说过的话。
现在,被傅晏亲手扎了回来。
姜栀指甲陷进掌心。
“五年前的事,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姜栀,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傅晏坐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色阴沉。
“出去。”
“傅晏……”
“滚出去。”
傅晏抬眼,目光冷下来。
旁边有人不耐烦。
“姜栀,当年你对傅哥做的事,傅哥没把你赶出江城就不错了,你还找到这里来,要不要脸?”
“就是,快滚吧。”
“出去啊。”
姜栀的手指猛地顿住。
她今天要是走了,下次就真进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傅晏,五年前的事情,你怎么才能翻篇?”
傅晏喉间滚出一声低笑,眼底却冷得厉害。
“翻篇?姜栀,你以为你是谁?”
这时候,经理带着保安跑上来,满头大汗。
“傅总,是我们疏忽,打扰了您。”
他回头冷着脸吩咐保安:“把人赶出去。”
姜栀指节越攥越紧。
指甲陷进掌心,
生疼。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别碰我。”
姜栀挣扎了下没挣开,漆黑的眼眸盯着傅晏的脸。
“傅晏,你所谓的无长剧经验,不过是你报复我的借口。”
傅晏眼底的讥讽,又浓了一分。
“滚出去。”
“阿宴?”清亮的女声在门边响起。
姜栀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一身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妆容干净精致,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姜栀。
是季悠。
傅晏的未婚妻。
傅晏没应声。
他的视线,落在姜栀被保安架着的那两只胳膊上。
周身的气息越发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