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耳光声脆响。
姜栀眼睛红着，唇色潋滟，是刚被吻过的样子，眼底却泛着恨意。
傅晏偏着头，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脸上泛红。
姜栀攥紧发麻的手掌，胸口随着加重的呼吸剧烈起伏，连指尖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发颤。
“傅晏，你浑蛋。”
傅晏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子。
走廊的壁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暗，他半张脸浸在暗处，只有颧骨上的指印红得刺眼。
姜栀的手在抖。
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他把她当什么。
是不是在他眼里，她还是五年前那个被他欺骗拿捏的姜栀。
她本来不想在这种地方提那件事。
可傅晏逼她。姜栀迎上他的目光：“我已经结……”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季悠的声音，又急又尖。
“阿宴！”
季悠跑得急，脸上的妆依旧精致，眼眶却红了一圈，几缕碎发散下来，贴在脸颊上。
她先看到傅晏颧骨上浮着的红印，又看到姜栀的口红花了一片，下唇泛着红意，眼尾也是红的。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错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尾音发着颤。
“你们……”
傅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来干什么？”
季悠死死咬着下唇，视线盯在姜栀脸上，那红肿的唇瓣、凌乱的发丝，全是铁证。
“我……我担心你。”她声音带了哭腔，目光转向傅晏时又换上一副委屈模样。
傅晏没接话，慢条斯理抚平领口那点微乱，动作漫不经心。
姜栀冷笑一声，后退半步，拉开与两人的距离。
她不想看这对未婚夫妻演什么情深义重的戏码。
“既然傅总的未婚妻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侧身过去，季悠往前一步拦住她，指尖一点点攥紧，声音抖得厉害。
“你凭什么打他？”
姜栀的嘴唇还留着发烫的触感，是傅晏刚才咬出来的。
她抬眼，目光从季悠脸上扫过去，很平静。
“季小姐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先问问你的未婚夫，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傅晏垂着眼，语气很淡。
“季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季悠的脸白了一层。
她认识傅晏这么久，他向来对她温声细语，从没说过一句重话。
现在他为了姜栀，当着她的面说，与她无关。
季悠看姜栀的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在她眼里，姜栀就是知道了傅晏有钱，才故意回来勾引。
当年拿钱走了，现在又敢回来。
姜栀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蹭到一点花掉的口红。
她看着季悠发白的脸，冷笑着道：“他是活该。”
“对旧情人念念不忘，这样的未婚夫，季小姐还要吗？”
傅晏的目光沉了一下。
季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猛地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再次响起。
姜栀的脸被这一掌打得猛地偏向一边，红痕迅速从白皙的脸颊浮起来，火辣辣的灼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耳膜嗡鸣不止，半边脑子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季悠打完这一巴掌，看着姜栀脸上那道巴掌印，心里痛快。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说三道四？”
姜栀缓缓转过脸，抬眼看她，指尖蹭了蹭发烫的半张脸颊。
“季小姐，你该打的人是你的未婚夫。”
季悠被她这副模样激得更加恼火，还要扬手，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攥住。
傅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够了。”
他攥住季悠的手腕，力道大得季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季悠往后扯了一步退开，自己挡在姜栀身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身后。
季悠满脸不可置信，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涌得越来越多。
“傅晏，你为了这个女人凶我？”
傅晏目光冷了下来，“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季悠浑身发抖，指着傅晏的手指都在颤，“我是你未婚妻。”
“多管闲事。”
傅晏甩开她的手，力道不轻。
季悠往后踉跄一步，撞在墙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挡在姜栀身前的傅晏，又看向姜栀。
那双一贯娇憨的眼睛里，怨毒一点点翻上来，目光死死盯在姜栀脸上。
姜栀迎着她的目光从傅晏身后走出来，径直往电梯走去。
傅晏的手动了一下，最终垂回身侧。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姜栀打开手机摄像头，看着自己的脸。
半边脸颊浮着清晰的掌印，红得刺眼，下唇破开一道细口，渗着淡淡的血丝，眼尾还沾着没褪干净的潮红。
怎么看都狼狈。
姜栀盯着电梯屏上跳动的数字，抬手把散落在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电梯门开。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散掉了她身上残留的烟酒味，还有傅晏留下的那股清冽雪松气。
姜栀给方知夏打了个电话。
“姜总？”
“想办法拿到晚上七点半到八点这段时间云顶会所顶层今晚的监控。”
“走廊和电梯口的，全部。”
方知夏忙问：“出什么事了？”
“拿到就行。”
她挂了电话，启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江城的霓虹顺着车窗光影一盏盏滑过去。
半个小时后，姜栀将车停在沿江公路边上。
江风从窄窄的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水汽，扫过挨了巴掌的脸颊，一阵一阵刺得疼。
她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傅晏的唇压下来的触感还在。
季悠的巴掌声好像还在耳边。
江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影，被浪一点点揉碎。
姜栀就这么坐了很久，直到脸颊的灼痛慢慢退成麻木。
等呼吸慢慢平了，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带伤的脸。
她抬手抹掉眼尾最后一点湿意，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手机屏幕亮起，方知夏的消息弹出来。
【姜总，监控拿到了。】
【顶层走廊和电梯口的视频都在，已经发到您邮箱。】
姜栀点开邮件附件，打开视频。
画面里，傅晏正摁着她的双手，两人姿态亲昵。
姜栀猛然攥紧手机，眼底的厌恶，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