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栀在车上翻微博。
昨天让知夏用她账号发了新短剧的物料,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居然一片友好。
催更的、问播出时间的、夸她眼光好的。
虽然零星夹着几条骂她的。
但整个气氛很好。
好得姜栀都觉察出不对劲。
姜栀点进热搜,发现自己那条“观澜姜栀黑历史”的热搜没了。
搜关键词也搜不到。
昨天转发黑稿的那几个营销号,长文全删了,评论区也清得干干净净。
连那条原博都没了。
姜栀对着屏幕若有所思,挑了下眉。
谁有这个本事,一晚上把这些全清干净了?
营销号、热搜、评论区,一样不落,清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这手笔,不是普通公关能做出来的。
她第一个想到顾亦然。
他人在国外,做这行认识的公关朋友多。
她发了条消息。
【黑稿是你清的?】
过了两分钟,顾亦然回了两个字。
【不是】
隔了几秒,又补了一条。
【出什么事了?】
【没事】
姜栀回复后,将手机放下。
不是他。
那是谁?
下午三点,华耀一轮竞标前的资料会,这次是给获得竞标资格的公司发放华耀的竞标要求。
姜栀带着知夏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门又开了。
橙子传媒的王总带着助理挤进电梯,满脸都堆着客套的笑。
“姜总,真是巧。”
姜栀瞥了他一眼。
“王总。”
王总进了电梯,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姜总本事了得,被傅总亲口出局,居然还拿到了竞标资格,看来咱们以后得多跟姜总学习。”
他助理在旁边接话:“姜总的本事您学不来,毕竟姜总有的东西,您可没有。”
姜栀靠在电梯壁上,没接话。
王总拍了下自己的秃头,恍然大悟:“说得很对,看来姜总这碗饭,我吃不了。”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姜栀一眼。
那眼神里的轻蔑藏都没藏。
姜栀抬眼。
“听说橙子最近上的两部长剧一部短剧,收视和分账都不怎么样。”
她扬了扬嘴角:“王总与其有空在这里关心我的私事,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饭碗吧,不然怕是以后就没饭吃了。”
王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姜总真会开玩笑,橙子好歹在长剧行业做了十几年,不像某些公司,靠短剧起了家就想一口吃成胖子。”
“胖子谈不上。”姜栀看着电梯上跳着的数字,“至少我们的短剧,观众真看。”
电梯"叮"了一声。
姜栀率先走出去。
身后,王总的脸色铁青。
会议室坐了不少人。
姜栀找了个靠后的位置。
没过多久,华耀人来了。
傅晏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高管。
他穿一身深灰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扫了一圈全场。
淡漠的目光落在姜栀身上,停了半秒。
又收了回去。
他翻开文件夹。
“开始。”
华耀许总将要求明确后,竞标的几家公司依次上台陈述建议。
橙子传媒的王总第三个上,将橙子这些年的数据念得抑扬顿挫。
台下高管面无表情,偶尔低头记两笔。
王总讲完,还朝姜栀的方向挑了下眉。
傅晏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的用户留存率,怎么算出来的?”
王总愣了一下,转头看助理。
助理凑过来,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额头上开始冒汗。
“傅总,这个数据我们……”
“我问你怎么算的。”
王总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傅晏把钢笔搁下。
“连自己公司的核心数据都不清楚,”他声音不高,“还有闲心去赶别人的黑稿?”
王总的汗当场就下来了,他抬手抹了一把。
“傅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恶意散布不实信息,诋毁竞标对手。”傅晏合上文件夹,“现在又不敢认了?”
“还是需要我把你买营销号的记录放出来?”
王总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傅晏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橙子传媒,取消资格,永不合作。”
“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拼,再有用这种肮脏手段的,我不会客气。”
王总被助理架着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会议室里才有人轻轻抽了口气。
隐晦的目光落在姜栀身上。
观澜被傅总亲口说了没资格,但转眼,观澜却出现在竞标名单上。
还有网上沸沸扬扬的姜栀黑历史,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今天傅总还撤了橙子的竞标资格……
由不得人不多想。
姜栀坐在后排,指尖紧紧捏着笔杆。
她错怪了傅晏。
她想起昨天酒会上傅晏说的那句话。
他要搞谁,不会躲在键盘后面,而是当面坦坦荡荡地亮明手段。
所以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布真相,让所有人看清楚事情本来的样子。
姜栀在心里反复思考这一层:他若真想撇清,私下处理就是了,犯不着在竞标会上动这么大阵仗。
他是故意的。
她昨天说他挺掉价的,今天他就让她亲眼看看,他傅晏做一件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来。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那不是他做的。
轮到观澜。
姜栀站起来。
她将观澜的短剧数据、用户画像及改编思路,一条一条讲完。
傅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钢笔。
讲到改编思路,他问了一句:“短剧试水的数据好,凭什么直接转长剧?”
姜栀讲了三分钟,从短剧的留存率讲到长剧的节奏前置,逻辑一条一条理清楚。
讲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傅晏。
傅晏没有为难她。
姜栀走回座位。
散会的时候,姜栀和知夏等其他人走了,才去等电梯。
电梯下行,到这一层的时候打开。
看到电梯里的人,姜栀迟疑了一下,走了进去。
“傅总。”
傅晏面无表情。
韩既明点头打招呼:“姜总。”
电梯门合上。
韩既明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之后,对傅晏道:“是王总,想见您一面。”
傅晏冷笑:“见什么见,做亏心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姜栀正想着要不要给傅晏说一句抱歉。
傅晏先开了口:“姜总做过亏心事吗?”
姜栀想道谢的心瞬间没了。
她客气地笑了下:“有啊。”
傅晏眉梢微挑,眼底那点冷意似乎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捉摸的玩味。
“比如?”
“比如之前拿视频威胁傅总没威胁到,只好去威胁傅总的未婚妻了。”
她答得倒是坦荡。
可傅晏要听的不是这个。
电梯里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笼上了一层薄凉。
“还有吗?”
姜栀眨眼:“没有了。”
傅晏冷笑:“当初姜总嫌贫爱富呢?”
姜栀没接话,只垂着眼看着电梯楼层的数字一点点跳动。
“叮”的一声。
一楼到了。
姜栀出了电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傅总play穷人游戏的时候,不亏心吗?”
傅晏脸色沉下来,他没有回答,迈开长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