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接二连三的事让姜栀烦不胜烦,她私下让知夏约了华耀项目组的几个核心人物吃饭,想提前摸摸口风。
最后,约到了周经理。
姜栀对这位周经理有些印象,位置不高,但属于核心。
能约到饭局是好事。
毕竟提前透透口风在行业里常见,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有些话在酒桌上说,比在会议室里更有效。
姜栀特意选了家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姜栀七点整到的。
推开门,包间里坐了四个人。
看见她进来,都笑了起来。
“姜总。”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
姜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四个人中有三个人她都认得,都是华耀这个IP项目组的人。
但没有那位周经理。
她当即反应过来,嘴上说着“走错了”,脚下往后退,就要往外走。
背后被人推了一把,包间门跟着关上。
“姜总,我是傅阳。”男人伸手,彬彬有礼介绍自己。
傅?
姜栀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别站着啊。”傅阳亲手给她拉开椅子,“一轮竞标前,大家吃顿饭,交流交流感情。”
姜栀目光扫过桌上摆好的几瓶白酒,没动。
“公司还有事处理,诸位先吃,我买单。”
“姜总这就没意思了,难道老周没来,我们就不配和你吃饭了?”
“看来,姜总是不想这次竞标顺顺利利了。”傅阳慢条斯理地倒了杯酒。
姜栀沉默两秒,坐了下来。
坐下来,还有周旋的余地。
傅阳将酒杯放在她面前。
“姜总,久仰大名。”
姜栀没碰那杯酒,指尖搭在桌沿。
“傅少爷想聊什么,直接说。”
傅阳淡淡的道:“观澜这个方案,我看了,问题不少。”
姜栀抬眼看他。
“哪些问题。”
傅阳开始挑刺,东拉西扯绕来绕去,说的全是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一会儿说短剧出身做不了长剧,一会儿说观澜数据注水。
姜栀听了两句,开口:“华耀如果怀疑观澜数据造假,可以让第三方做尽调,真注水还是假注水,报告见分晓。”
傅阳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
姜栀垂在桌下的手,暗暗攥紧手机。
她趁傅阳转头跟旁人说话的间隙,指尖飞快点了一下屏幕,给知夏发了两个字。
【报警】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傅阳又转回来,端起那杯白酒,递到她面前。
“姜总,您不喝酒,是不是不给面子。”
姜栀看着那杯酒。
傅阳来者不善,她要是一口不喝,今晚这局就僵了。
好在,她已经联系了知夏,只要再拖延一小会儿就好。
她拿起酒杯,一口抿完,随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傅少爷还有事?”
傅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姜总爽快。”
姜栀松了半口气,站起来想离开。
但她刚站起来,就无力地跌坐回去。
“你们……”
她声音都飘了。
旁边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伸手来扶她。
“姜总没事吧。”
“姜总酒量也太差了吧。”
姜栀咬了一下舌尖,疼劲上来,人清醒了半分。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抓起桌上那瓶白酒,往桌沿一磕。
酒瓶碎了。
她握紧酒瓶,残破的瓶口对着那三个男人,“谁敢上来,我就杀了谁。”
身边两个男人被吓得退了一步。
傅阳懒洋洋地笑起来,“都是朋友,姜总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他们也是关心姜总,想照顾姜总。”
他说着,朝那三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会意,再次围拢过来,动作比刚才更急。
姜栀后背抵住桌子,退无可退。
掌心里的碎玻璃深深嵌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桌布上晕开刺目的红。
那点疼把她从药劲里拽回来半分。
她死死盯着那三个男人,谁敢靠近,她就用力挥动手臂。
但对方有三个人,而她越来越无力。
喘了两口气,视线又开始发花。
她靠着掌心里那点疼,才没软下去。
忽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甩了两下,没甩开,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包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姜栀费力地眯着眼,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她看不清脸。
但她闻见了那股味道。
雪松香。
混着一点夜风吹过来的凉。
傅晏。
姜栀紧绷的神经一下松了,摇摇晃晃往前栽。
傅晏两步跨过来,一把接住她。
他先看了一眼她发白的脸,目光在她染血的掌心上停了一下,才抬头扫向桌上那几个男人。
韩既明跟在后面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包间里那几个,脸一个比一个白。
傅阳依旧是懒洋洋地笑着,举起手:“堂哥,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姜总约了我们吃饭,她不胜酒力,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另两个男人立刻点头认同。
傅晏打横把姜栀抱到旁边的沙发上,放下的动作很轻。
抬眼时,眼里的温度已经没了。
他吩咐韩既明,“让人送冰水上来。”
姜栀试着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冰水很快送来。
傅晏拧开瓶盖,对着姜栀兜头浇下来。
冰冷的水流顺着发梢滴落,姜栀猛地打了个寒战,身体被这激灵一冲,居然有了几分力气。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湿透的发丝黏在脸上。
傅晏站在她面前,垂眼看她。
“清醒了吗?”
姜栀点点头。
傅晏又看向一旁的傅阳。
傅阳还站在主位旁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堂哥,这真就是个误会,我跟姜总吃个饭,谁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她酒量差不差,和你有关系?”
傅晏打断他。
他盯着桌上那瓶白酒,目光犀利。
“韩既明。”
韩既明上前一步,“傅总。”
“这三个人,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开除通知。”
“滚出去。”
三个人争先恐后往外走,撞翻了门口的椅子。
傅阳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韩既明最后一个走,把门带上。
包间里只剩傅晏和姜栀。
姜栀靠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灌了几口冰水,喉咙里那股难受才压下去。
她忍不住去看傅晏,眼眶有些发热。
想开口说声谢谢,喉咙却干涩得发紧。
傅晏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嘲讽着。
“为了一个竞标项目,姜总是准备献祭自己,然后拿着监控视频来要挟我?”
姜栀抬起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咬着唇强撑着坐直身体,尽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没有。”
傅晏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不就是你一贯的手段,威胁不了我,就去威胁我身边的人。”
姜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一片清冷的疏离。
刚才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那点暖意,就顺着指尖一点点凉透了。
“你就觉得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