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听到这话，偏头看了白胡子一眼。
他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发动这一场战争时。
这个站在海贼世界顶点几十年的男人，从踏进马林梵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有些话不需要回应。
远处，那道孤高的身影。
鹰眼米霍克握着黑刀夜，目光落在莫比迪克号船头那道伟岸的身影上。
白胡子。
那才是他的目标，这场战争中最值得他拔刀的存在。
但他的目光在锁定白胡子之后，微微偏移了一瞬。
他注意到了白胡子脚边的人。
坐在船头，姿态随意，甚至比白胡子还要松弛几分。
像是在看热闹的局外人。
距离如此之近，却没有任何被白胡子的气势压垮的迹象。
米霍克的目光在忘川身上停了一瞬，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家伙是什么人。”
“能和白胡子那样交谈……”
他顿了顿。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了目光。
无论那个年轻人是谁，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会被这一刀一并斩断。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缓缓将黑刀夜举过头顶。
刀锋对准了莫比迪克号的方向，隔着百米距离，遥遥锁定船头那道身影。
战场边缘，一个尖锐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
多弗朗明哥站在鹰眼米霍克的身旁。
粉色羽毛大衣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歪着头，墨镜后的眼睛兴奋地眯起，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到几乎割裂脸颊的笑容。
“终于要出手了！”
“鹰眼米霍克！世界第一大剑豪！”
他伸出一只手，夸张地朝米霍克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让我们看看，你那柄黑刀究竟能斩开什么东西，能不能斩开那位最强的男人？”
米霍克没有理会多弗朗明哥的叫嚣。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专注。
然后他动了。
手臂下挥的瞬间，黑刀夜的刀锋切开空气。
一道肉眼可见的、宽逾数米的巨型剑气从刀身上迸射而出！
那道剑气沿着冰面直射向前，所过之处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碎冰四溅，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岂可修！”
“快躲开，是鹰眼米霍克出手！”
“好可怕，这就是世界第一大剑豪的力量吗？”
“不好，他的目标是老爹！”
剑气在行进中不断扩大，等它逼近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时。
已经涨到了足以将整艘船的船头连同甲板一并斩开的规模。
忘川坐在缆桩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
他微微直起身，目光追随着那道逼近的剑气，语气里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赞叹。
“这个厉害。”
“隔着这么远，一刀劈出这种规模的斩击。”
“而且控制得还很精准，没有多余的扩散，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那条线上。”
他偏过头，看向白胡子，笑容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
“世界第一大剑豪……果然名不虚传。”
白胡子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锁定着那道正在逼近的剑气，嘴角那个粗犷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许。
他没有急着举起薙刀，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站姿。
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剑气逼近。
距离船头不到三十米。
就在那道足以切开战舰的斩击即将接触到莫比迪克号的船首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挡在了船头和剑气之间。
那人影身形庞大，肩宽体阔，皮肤泛着异样的光泽。
钻石乔兹。
白胡子海贼团三番队队长。
他在冰面上站稳身形，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整个人像一堵钻石筑成的城墙，稳稳地屹立在船头和那道逼近的剑气之间。
“老爹的安全由我保护。”
他暴喝出声。
下一瞬，鹰眼的剑气轰然撞上他的身体。
他没有躲避那道斩击，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锵！！”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在冰面上炸开。
那道足以撕裂战舰的巨型剑气撞击在那道身影的身上，炸出一蓬刺目的火花。
气浪向两侧迸散，将冰面吹出两条平行的裂纹，烟尘弥漫。
但刀气没有穿透。
那道身影被冲击力推着向后滑了数米，靴底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啊啊啊！”
乔兹大喝，将鹰眼的刀气轰上天。
烟尘散开。
忘川从船头上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那个挡下斩击的男人缓缓放下双臂，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呼……”
“这力道……不愧是鹰眼。”
米霍克站在百米外的墙体上，依然保持着出刀后的姿势。
他看到自己的斩击被乔兹挡下，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目光在乔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将黑刀收回鞘中。
“钻石乔兹吗？”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遗憾或失望。
此时鹰眼身旁。
多弗朗明哥的视线穿过硝烟，落在了白胡子身边那道纤细的黑色人影上。
“咦？”
他歪了歪头，墨镜后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喂喂喂。”
“白胡子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小鬼？”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忘川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黑色的外套，年轻的面孔，轻松的姿态。
最后落在了忘川和白胡子之间那段过于随意的距离上。
“能那么自然地待在白胡子脚边……”
“这小鬼来头不小啊。”
他咧嘴笑了，笑声中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嘻嘻嘻嘻……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乔兹站在船头下方的冰面上。
他转过身，看向船头的白胡子。
“老爹！没事吧？”
白胡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种严肃的威严。
“没事。”
“乔兹，回到你的位置上去。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是！老爹！”
乔兹正要转身投入战场，余光却在掠过船头时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忘川。
那个坐在白胡子脚边缆桩上的年轻人。
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
乔兹的目光在忘川身上停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
“老爹？”
“那是谁？”
“不用管他。”
白胡子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带着一种“别多问”的意味。
“一个路过的家伙。”
乔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又多看了忘川一眼，然后转身跃入了战场。
忘川看着那道钻石覆盖的壮硕背影跃入冰面战场，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钻石乔兹……”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活生生的人形钻石啊。”
“把他带回去卖了，应该能卖很多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