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没有理他。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乔兹落地的一瞬间，以他为中心炸开了一圈冲击波，将附近的海军士兵震飞出去。
他像一块人形陨石一样砸进敌阵。
拳头裹着钻石的硬度挥出，每一下都伴随着沉闷的骨骼碎裂声。
“啧啧。”
“卖了他，怕是真的能买下一座岛。”
忘川看着那道在冰面上横冲直撞的身影，感慨了一句。
白胡子依然没有回应。
但他握着薙刀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指节在刀柄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那意思很明显，你再哔哔一句试试。
忘川也知道在人家父亲面前这样不礼貌。
没有继续说话。
但他只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他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开口。
“老头。”
“我跟您做个交易吧。”
白胡子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什么交易？”
“您出钱，我帮您打这场仗。”
忘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您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力。”
“价钱到位的话，我可以保证今天您和您那个儿子都平安离开马林梵多。”
白胡子终于转过头来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坐在缆桩上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层审视的意味。
正在评估面前这个人的可信度。
“你倒是口气不小。”
忘川摊了摊手。
“口气大不大，要看本事大不大。”
“您要是觉得我在吹牛，那就算了。”
白胡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财宝这东西，我们白胡子海贼团从不缺。”
“虽然老夫的绝大部分财宝都运回了故乡。”
“但几十年来攒下的东西，堆满一艘船还是有的，你开价，老夫给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压低。
“但老夫不在乎钱。老夫在乎的是家人。”
“你想从老夫这里拿钱，可以。”
“但得先让老夫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忘川听完这番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这是要掂我的斤两了。
他心里暗笑一声，正想回一句那就让你看看，话还没出口。
头顶突然亮了。
金光。
刺目的、耀眼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从高空倾泻而下。
将莫比迪克号的船头笼罩在一片灼目的光芒之中。
“谁啊？”
忘川抬起头。
半空中，一道身影悬停在那里。
那人身姿高瘦，穿着一身黄色条纹西装，外面披着海军大将的白色披风。
他脸上挂着一副懒洋洋的笑容。
海军本部大将，黄猿。
波鲁萨利诺。
“哟！”
黄猿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与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的轻松和散漫。
“白胡子先生，好久不见。”
“你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白胡子抬起头，看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波鲁萨利诺。”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烦人。”
黄猿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歪了歪头，目光越过白胡子的肩膀，落在那个坐在船头上的年轻身影上。
“咦？”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白胡子先生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鬼？”
他歪着头打量了忘川几秒。
“看你的穿着……不像是海贼。”
“是哪家的孩子走错地方了吗？”
“这里很危险哦，建议你快点离开比较好。”
忘川坐在缆桩上，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海军大将黄猿。”
“闪闪果实能力者。”
“能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吗？”
黄猿愣了一下。
“啊？！”
他在这片战场上见过无数种表情。
恐惧、愤怒、绝望、狂热。
但面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倒是头一次见。
“你想看？”
“嗯。”
忘川点了点头，一脸真诚。
“闪闪果实在我的世界……呃，在我听过的传闻里，是速度最快的果实之一。”
“我想亲眼见识一下。”
黄猿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好哦。”
他抬起一只手，双指并拢，双手交叉。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膨胀、压缩。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他掌间成形，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那就看好了！”
“八尺琼勾玉。”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光弹从他掌间喷涌而出！
那些光弹密集如暴雨，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穿透一切的锐利。
铺天盖地地朝着莫比迪克号的船头轰击而来。
白胡子的表情不变。
船下方，一道身影正准备起飞。
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看样子还行。”
“不愧是自然系的。”
忘川从缆桩上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着那片倾泻而下的光雨。
然后他轻轻一挥手。
那些铺天盖地的光弹在即将接触到船头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曲面墙壁。
数千颗光弹同时改变方向，向上、向左、向右，呈放射状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
光弹轰击在海军本部的城墙上，炸出一片连绵的轰鸣。
远处那些正在架设的炮台被一串光弹命中，碎石和铁屑被气浪掀飞。
硝烟弥漫了整段城墙。
数十名海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震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黄猿大将的攻击被弹开了？！”
“那些光弹全部偏离了目标！”
“那个人做了什么？”
海军城墙上，一片混乱。
忘川放下手，依然站在原地，衣角甚至没有被气浪吹动半分。
处刑台上，战国原本正注视着前方战场上的局势走向，此刻也猛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透过硝烟和火光，锁定在莫比迪克号船头那道黑色身影上。
“嗯？！”
“这是什么能力？”
“那个小鬼。”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层明显的警惕。
“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胡子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而半空中，黄猿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飘浮在距离船头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双手依然保持着一指对天的姿态，但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忘川身上，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人。
“孔哇伊奈。”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上了一层认真的底色。
“弹开我的光弹？”
“你做了什么？”
忘川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想知道？”
“那就自己来试试。”
他的掌心朝外，五指微微收拢。
斥力在他掌间凝聚。
他向前一步，右手轻轻朝前一推。
“？？”
只有空气骤然压缩、炸裂、向前迸射的纯粹冲击力。
那股力量在极短的距离内完全释放，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扭曲成透镜般的质感，形成一道圆形的、蕴含着恐怖斥力的冲击波。
黄猿的身体被那道冲击波正面击中。
“纳尼！”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真正意外的表情。
然后整个人如同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般向后疾飞出去！
“嗖！”
金色的身影划破半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直到撞在远处海军本部的城墙上才停。
轰！！
石墙表面被炸出一个凹陷的坑洞，碎石簌簌落下。
整个战场安静了一瞬。
“……”
冰面上。
准备动手的马尔科收起了双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忘川的背影，翅膀上的青色火焰缓缓熄灭。
“好强。”
然后他转头看向附近的其他船员。
“喂，你们谁见过那个人？”
“没有。”
“没见过。”
“悬赏令上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周围的船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马尔科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船头那道背影。
“能在黄猿的八尺琼勾玉面前面不改色地站起来，还能一击把他轰飞。”
“这种实力，不可能默默无闻。”
“他到底是谁？”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而船头正中央。
白胡子看着远处那道砸进城墙的金色身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出了那标志性的大笑声。
“咕啦啦啦啦！！”
“小子！”
他目光落在忘川身上。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审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接的东西，认可。
“你叫什么名字？”
忘川放下手，转回身。
面对白胡子那道直率的目光，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角带着那个一如既往的、不深不浅的笑容。
“忘川。”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也可以叫我。”
“咒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