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
青雉看着忘川，连称呼都变了。
目光中的凝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深。
这个男人，和刚才操纵雷电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种古老而幽深的气息。
“你……到底是人是鬼？”
忘川俯视青雉。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者看着孩童提出天真问题时特有的宽容。
“这些问题，等你活到我的年纪，自然就会明白。”
“如果你能活到的话。”
青雉的眉梢微微跳了一下。
你他妈看起来还没我老呢。
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
而就在此时。
处刑台上方，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战国。
他一直在注视着忘川与两位大将的交手全过程。
从那个年轻人闲庭信步般戏耍黄猿和青雉，到一击重创黄猿，到用引力崩解青雉的元素化。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到凝重，到此刻。
变成了一种极其果断的决断。
“不能等了。”
战国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面朝下方那两名处刑人，抬起右臂。
“立即执行处刑！”
“现在就处决波特卡斯·D·艾斯！”
那两名手持长刀的处刑人同时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
“战国元帅……现在？”
“立刻！”
战国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不能再等了。那个人。”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远处忘川身上。
“他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战场可控的范围。越拖延，变数越多。”
“动手。”
两名处刑人同时咬牙，举起长刀，交叉于艾斯头顶。
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艾斯跪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两道即将落下的刀锋，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在锁链中绷紧，牙关紧咬。
要结束了。
对不起，老爹，马尔科，萨博，路飞……
他的目光低垂下去，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而远处的莫比迪克号上。
白胡子的目光猛地一凝。
“战国这个老狐狸……”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
他没有任何犹豫。
白胡子右手握紧薙刀，一步踏上船头边缘，然后纵身跃下。
“咚！！”
整片海湾都颤了一下。
白胡子双脚落地，脚下的冰层以他为中心炸裂开来，龟裂的纹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场，直锁处刑台。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薙刀高高举起，然后向前猛地一劈！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从刀锋处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裂纹。
那些裂纹朝着处刑台的方向蔓延、生长、汇聚成一道裹挟着毁灭力量的冲击波。
这一刀是他含怒而发。
这一刀足以将半座处刑台连同周遭的墙壁一并震碎。
而就在那道震荡波即将触及处刑台的瞬间。
一道身影挡在了前方。
鹰眼米霍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侧身，右臂握住刀柄。
然后他拔刀了。
“铮！！”
黑刀夜出鞘的那一瞬间，一道凌厉到极致的斩击从刀锋中激射而出，与白胡子劈出的震荡波正面相撞。
两道顶级攻击在处刑台前方数十米的位置碰撞、撕咬、湮灭。
冲击波向两侧扩散开来，将附近的冰面掀飞了一大片。
米霍克站在原地，脚下的冰面有数道裂缝，但他的脚步没有移动半分。
“白胡子。”
“早就想和你正面对决了。”
白胡子的目光落在米霍克身上，眉头微皱。
“鹰眼……”
“你这小子倒是不怕死。”
米霍克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握紧了刀柄。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不愧是世界最强的男人。”
而在处刑台上。
那两名处刑人没有得到停止的命令。
战国站在高台上，目光死死锁着远处白胡子的方向，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继续！”
两名处刑人同时咬牙，长刀高举。
然后猛然落下！
艾斯闭上了眼睛。
刀锋破空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清晰而锐利。
然后。
“嗖！！”
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比刀锋落下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两颗石子。
两颗冰面上的碎冰。
但它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加速着、压缩着，以超越音速的恐怖动能激射而出。
“噗！”
“噗！”
两颗冰块同时贯穿了那两名处刑人的眉心，精准到分毫不差。
两名处刑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
长刀悬停在距离艾斯脖颈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然后脱手坠落，砸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的身体缓缓向后仰倒，倒在地上时眉心处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
艾斯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放大。
他没有被杀。
他低头看了看那两具倒在身边的尸体，又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战场。
战国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他的目光从两名倒下的处刑人身上移开，如同利刃一般刺向远处的忘川。
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
忘川依然站在原地。
他缓缓收回了抬起的右手，指尖放下，动作优雅从容。
他偏过头，目光与战国的视线在硝烟中交汇，然后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而优雅。
“让你们把他杀了。”
“我可就拿不到钱了。”
“对吧？”
战国死死盯着他，拳头握紧。
“岂可修！”
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声音从海湾入口的方向传来。
“啊啊啊啊啊！！”
那是巴基本人的抱怨声，带着标志性的大惊小怪。
“路飞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这么高掉下去，会死的！”
“啊啊！”
紧接着是另一道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不屑。
“闭嘴，巴基。”
“既然来了，就别像个女人一样叽叽喳喳。”
那是克洛克达尔的声音。
然后。
一道清亮而响亮的、带着滚烫热血的年轻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出来。
“艾斯！！”
“我来了！！”
那道声音穿透了整片战场，穿透了硝烟和炮火，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厮杀。
像是一束光。
“路飞？！”
艾斯表情复杂的看着天空。
“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
忘川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偏过头，目光望向海湾入口的方向，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带着兴味的笑意。
“哦？”
“王路飞？”
“主角登场了。”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而松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这场戏。”
“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